虽然卫池全是死手,可她总能避开要害。
血光飞溅也只伤及皮毛,没有给下方皮肉筋骨造成损伤,只是看起来吓人。
齐云鲤处于下风,但也仅此而已。
城外这一战既悄无声息,又惊心动魄。剑锋与剑锋之间有凛冽锐气,又有令人窒息的压迫。
卫池之前见那个青湖帮忙说话,还以为她是好人。
结果她转头就叫走孙仲礼,把他说得心服口服。
那个青湖是什么人不清楚,但孙仲礼绝对是涉世未深的小孩。
之前感觉那个鼎山弟子可疑,没想到最可疑的是那个青湖。
既然明显到这种程度,那当然必须斩草除根。
因此卫池剑法凌厉,几乎能把人的皮肉层层削去。
不过对面是被青滔连续打十多天也相安无事的齐云鲤。
若是其他时候,她还会想一下具体怎么应对。
但此时完全没精力动脑子,只剩下本能厮杀。
修道人士单纯的厮杀极为罕见,而在厮杀时完全不用修为,全凭剑法更是前所未有。
两个人从城门附近一路打到城池东边没有风的地方,齐云鲤突然望见远处出现孙峥湖的身影,身形不由一顿。
刹那间卫池的剑就架上她脖子,剑锋闪着寒光,仿佛下一刻就能划破咽喉。
“你有病吧?!”齐云鲤只能无可奈何大喊。
卫池没有理会她的态度,只是说出:“你究竟是什么人?青湖本人魂魄早就在禁地被人打出躯体,我亲眼所见。”
这件事双方都知道,齐云鲤不知道他为什么还重点强调。
“都说了我只是过来解决一些事,绝无恶意,”她也只好重复,“当下情况比较危险,还是先处理这边的事情比较妥当。”
齐云鲤的意思是孙峥湖的躯体就在那边,赶紧过去抓住。
不过卫池听来却是另一种意思,这地方可疑,那个鼎山弟子可疑,他怀疑来怀疑去,结果最危险的还是她。
解决一些事,谁知道是什么事。
卫池轻声说:“我看你更危险。”
“我之前还帮了你!”齐云鲤很不服。
之前卫池化形成猫相当可疑,以至于鼎山弟子都开始怀疑。
要不是齐云鲤及时解释,恐怕早就打起来。
可卫池现在没有任何感激,只是点出关键:“一连串可疑的东西只是为了让你不可疑。”
“这有什么用?!”齐云鲤莫名其妙。
“你刚才跟孙仲礼说话其实别有用心。”
卫池说着话,拿剑的手又紧了一些。
这话既证据确凿又匪夷所思,齐云鲤只能说:“孙仲礼突然变回人形难道不该找他谈话?”
这件事完全合情合理,不过卫池关注的不在于此。
“你跟他说了什么?”
之前卫池引得众人跟他谈话,让人无暇他顾。
齐云鲤还以为他是好心,没想到转头就是一剑,还全是死手。
要不是她之前被打十多天,估计现在早已断气。
“他是跟我一样的人,我只是去确认一下。”齐云鲤叹了一口气,只好解释。
卫池并没有转变态度:“确认完毕你就知道该怎么下手?”
“可能下手的是那个人!”齐云鲤猛然想起那个鼎山弟子。
那个人相当可疑,她本来还想跟他一队,以免给其他人造成负担。
谁知卫池突然发话,齐云鲤想拒绝都不行。
这时那边在城里,说不定就会发生什么。
孙仲礼只是小孩,必然束手无策。
“他们现在一路,说不定那个人就会趁机动手,”齐云鲤赶紧说出情况,“孙仲礼还不到十二岁,毫无还手之力!”
小学毕业才十二岁,估计孙仲礼都还是低年级。
她态度猛然一变,卫池不由问:“他跟你不是一伙的?”
“我根本就没见过他!”齐云鲤明显急起来。
两个可疑人士其中之一变得不太可疑,那么另一个就更加可疑。
卫池干脆利落地收剑回鞘:“估计那是专门来打你的。”
“……啊?”脖子前面的剑锋突然消失,齐云鲤还没反应过来。
“你去打他,这边有我就行。安分点,别趁机挑事。”
卫池转身就走,没有片刻停留。
齐云鲤见他走向远处那个孙峥湖的身影,就知道这边已经没事。
不过从他的反应来看,另一边的事情可能就大了。
毕竟是从剑锋直抵咽喉变成转身走远,前后差距大到不可思议。
有这么大的变化,自然不可能是小事。
幸亏之前送给鼎山弟子锦囊,还能感应到大致方位。
齐云鲤转身就跑,感觉一旦慢了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锦囊里的土石出自禁地阵法,或许还带有部分蒙眼女子的功力。
就在这时,鼎山弟子在城内发现一点孙峥湖魂魄的线索。
由于孙峥湖是狐妖,因此事先跟他们打过招呼。能化人形的妖精魂魄比其他人的魂魄更暗淡,这也是为了自我隐藏。
修道人士时常遇到交换魂魄的事,有时被交换的魂魄与躯体相距很远,旁人寻找魂魄难以辨别。这种时候很可能认错魂魄,然后导致严重后果。
为了避免发生这种事,修道人士通常会提前知晓魂魄状态。
所以孙峥湖提前告知鼎山弟子自己的魂魄状态。
“那我们的魂魄状态不用知道吗?”有人问。
孙峥湖摇摇头,像是在给自己默哀:“不用,这次就我特别倒霉。”
他算吉凶悔吝是绝对准确的,因此众人便不再疑虑。
——只是没想到还能倒霉成这样。
五个鼎山弟子望见远处的暗淡魂魄,感觉就是那个,于是转身就走。可在右拐进巷子时,其中一名鼎山弟子突然施法布阵,在众人头上变出十余把长剑,寒光闪闪的剑锋当头劈下。
谁也没料到还有这种事,待看清长剑剑锋时已经束手无策。
这是没有任何压力的偷袭,原本势在必得。
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四人身上的锦囊突然发光,光芒照耀之处瞬间出现防御阵法,长剑就劈在阵法上。
谁都不知道救命阵法是怎么出现的,但所有人都看到玉兰花。
一共四个人便因此出现四个阵法。
阵法叠加下,中心那朵玉兰花愈发壮大,最后与剑锋相撞便化作纷纷扬扬的花瓣撒落一地。
四人惨遭偷袭,接着又看到一地的玉兰花瓣。
花瓣很大,仿佛某种生机。
那个阵法还要再出力,转瞬间又有锋刃冒出,不过有一道凌冽剑气将其斩碎。
齐云鲤冲过来大喊:“他被人交换魂魄了!”
——果然出大事。
此事对孙仲礼来说过于罕见,以至于他还转头去看那个鼎山弟子。
那个人趁机变出攻击阵法,阵法就要猛冲过去。
刹那间,孙仲礼肩上出现一个阵法,将攻击阵法挡住。
两个阵法僵持不下,齐云鲤赶紧冲过去击碎攻击阵法,然后跟那个鼎山弟子打起来。
那个鼎山弟子没有用剑,只是施法布阵。
齐云鲤照着青滔的样子将阵法逐一砍碎,总算知道他为什么不用阵法。
——施法布阵太慢。
那个人见状不妙,就骤然膨胀成一条巨蟒。
巨蟒身形硕大,瞬间就压塌几座房屋,周身鳞片弹射出去还将附近建筑破坏,顷刻间就将四周化作只有断壁残垣的空地。
此时的鼎山弟子都还没掌握鼎山剑法,因此剑阵没希望。
齐云鲤只能想办法单挑,于是借面前巨蟒的形也化形成巨蟒。虽然鳞片没那么坚不可摧,不过好歹是条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