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阵不会攻击鼎山中人,不过一旦有外来闯入者,那就是攻击对象。
此时那条巨蟒不是鼎山的,用剑阵打它还不容易?
于是在被追赶的途中齐云鲤猛然转身,跳上巨蟒头顶,然后拔剑刺下。
巨蟒由于紧随其后,在她跳跃间隙还向前冲出一截,因此这时齐云鲤刺进去的刚好是蛇头后的七寸。
七寸是蛇的心脏所在,齐云鲤那一剑又调动剑阵同时发力,霎时犹如千万把利刃扎下去。
虽然不是没被刺中过七寸,可同时有这么多利器刺中心脏部位属实要命。
巨蟒瞬间就缩小成普通蛇的大小,在地上翻滚。
齐云鲤落到地上看着那条挣扎扭曲的蛇,实在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另一边的卫池也有点愣住,从没见面具人这么狼狈。
还在远处奔跑的孙峥湖和鼎山弟子也发现身后突然安静下来。
——不过这都只是暂时的。
长蛇身形骤然变大,而且是蛟的形态。
这次蛟的头上还有一只角,笔直而短,犹如一把尖锐匕首。
头上有两只角的是龙,如今真龙消失,一只角的蛟就是最强形态。
齐云鲤想起青湖化龙的事就愣住,如果可以化龙是不是就天下无敌?
不过回应她的是猛然一踢,齐云鲤瞬间就被踢出三丈远。等她爬起来时,之前站立的位置已经变成废墟,蛟的尾巴停在那里。
蛟正在打青滔,青滔背后是千百道剑影,数不清的锋芒都直指那条蛟。
齐云鲤想到之前自己在使用剑阵,莫非是白鹭坪剑阵将青滔叫到这里?
不管起因如何,她发现眼下都轮不到自己。
无论是身披鳞甲的蛟还是背负剑影的青滔,此时都犹如龙形。
——任何人见到此情此景,都只能被震撼。
虽然鼎山有龙息又有龙鼓论战,但谁也没亲眼见过龙形。
世间有蛇有蟒也有蛟,可真龙已经消失很多年。
即使画作上的龙从来不缺,但货真价实的龙谁都没见过。
书中说龙形有九似,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
描述得很详细,但当真按照这个方法画出来感觉又差点什么。
眼下齐云鲤知道差的什么——那就是势。
画得再像也什么都感受不到,因为不动的龙只是画,而不是龙。
龙可以短暂停留,但绝不会静止不动。
游走于浩瀚天地、吞云吐雾的才是龙。
眼下那一人一蛟并没有化形为龙,可即使没有书中形态,但他们在剑阵和鳞甲中战斗的身影仿佛就是龙形。
正如“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里的鲲鹏,呆在水里只是名为鲲的鱼,直到展翅高飞才会变成鹏。
——飞得不高就只是风口上的猪,只有其翼若垂天之云才是鹏。
齐云鲤想得自己都愣住,直到一人一蛟的局势发生变化她才回过神来。
那条蛟以不可匹敌之力径直将青滔背后的剑阵击碎,剑影消失不见,青滔就被蛟的尾巴扫到远处黑暗里。
她虽然还没反应过来,但是已经条件反射地布阵挡住攻击。
蛟被阵法围在中间,大声嘶吼咆哮,很快就将阵法撞出裂痕。
卫池冲过去攻击,也只能暂时拖延时间。
两边力量太过悬殊,之前的剑阵已经被打碎,完全无法抵挡那条蛟。
布阵之人已经被击倒,再也没办法。
“——人来了,人来了!”
就在这时,孙峥湖大喊着跑过来,身后跟着一群鼎山弟子。
那些人大半夜感觉山崩地裂,接着就被孙师兄叫起,跑过来一看情况紧急、形式恶劣马上就布阵设防。
“不是防,是要打。”孙峥湖说得有些无奈。
但那群鼎山弟子不知道该怎么打,毕竟谁也没见过蛟。
齐云鲤指着之前进丹青宝卷的那几人就说:“以他们几个为核心,你们一起铺设剑阵攻击。”
进丹青宝卷那几个都是新入门的鼎山弟子,他们跑来跑去感觉也帮不上忙,如今能参与其中瞬间就兴奋起来。
但宋安合从人群之中走出来,他说:“但是调动剑阵要用元气?”
“他们几个身上就有,”齐云鲤赶紧说明,“快一点,要撑不住了。”
宋安合凭经验说:“那先用龙息压制看看。”
他号召在场鼎山弟子想象自己身处晨练之地,受到龙息压迫。片刻之后众人周身压迫明显,但不远处的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仿佛那条蛟早就做好准备。
“别试了,快点用剑阵!”齐云鲤催促,她已经快维持不住那边的阵法。
上次众人吸引龙息过来,龙息就冲过去震慑蛟。可这次龙息过来却并没有扑向前方的蛟。
宋安合见蛟所在的位置有卫池,一人一蛟虽然没有直接打起来,却一追一躲。仿佛那条蛟跟卫池有深仇大恨,绝不放过他。
上次蛟的四周并没有其他人,卫池跟鼎山弟子站在一起。
看起来是鼎山弟子布阵,实际上是卫池在带动他们。
“唉,群龙无首啊……”宋安合低头感叹,然后迅速叫鼎山弟子铺设剑阵。
等众人做好准备,齐云鲤就大喊一声:“你打一下!”
由于那边情况恶劣,她还刻意施法布阵,让声音传得更清晰。
不远处的卫池听到这句话就抽剑劈去。
他劈下的那一剑平平无奇,但一剑背后还有千百道剑影紧随其后。
成百上千道剑刃径直劈下,犹如九天之上垂直而下的锋芒,再怎么强悍也敌不过从天而降的这一击。
于是那条蛟就被这一剑给劈得烟消云散,化形解除。
前一刻还将四周碾成废墟的庞大身躯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人影。
其他人见状马上就打过去,齐云鲤猛然想起那个鼎山弟子的魂魄还没找回来,于是就玩命冲过去。
但她跑得快,那些攻击更快。
千钧一发之际齐云鲤只能打向出手的那几人,而她此举又被旁人认为是敌对势力,原本打鼎山弟子的那些攻击瞬间就扑过来。
齐云鲤无可奈何,只能施法将那个鼎山弟子躯体里的魂魄打出去。
接着她就被众人打倒在地。
等卫池冲过来扶起她时,他已经伤势不轻、遍体鳞伤。
可齐云鲤仿佛只剩一口气,低声说:“魂魄在这里。”
然后拿出那个环形挂坠,看起来十分感人。
接着孙峥湖就冲过来,着急解释:“他们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齐云鲤并不计较此事,只是想趁机挽回一点局面。
“没事,打成这样青江也就放心了。”
这本是借机说出罗白音的担忧,让她放心,以此减轻自己的嫌疑。
不过孙峥湖猛然一愣:“啊,青江师伯不是仙逝很多年了吗?”
——大事不好!
那么罗白音是什么意思?
齐云鲤两眼一闭,还是昏迷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