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里面的人还没出来,土坡下的两人就已惨遭毒手。
不知道哪里出来的风刃将他们劈成两半。
寻常可见之处突然血流满地。
门已经打开,但始终没人出现。
似乎里面的人听到动静,不敢动弹。
不远处的鼎山弟子都屏息凝气,刚才还在鼎山厮杀,谁知转眼就来到市井街道,等那对夫妇走到山坡下又突然惨死当场。
卫池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因为大门后面就是年幼的自己。
倒在血泊中的就是他亲生父母。
轮回那么多次,虽然无法改变家里经济状况,但还是能确保在拜入鼎山后,父母能有个安稳日子。
历经腥风血雨,也就知道荣华富贵都虚无缥缈,平安健康才是真。
但这次轮回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父母双亡。
虽然不像幻境里那般惨重,但是相当蹊跷。
他一直怀疑有人动手脚,可始终找不出证据。即使那个青湖说起此事,卫池也只能恨不得自我了断。
如今幻境里的父母惨遭毒手,是否就能趁机找出真凶?
幻境里的惨状没有惊动任何人,所有人都屏息凝气,因为他们都知道风刃绝对出自某个人。
过了一会儿,棚子里的小孩才走出来,他颤颤巍巍走下山坡,来到尸体旁。
当他伸手想碰触血泊中的父母时,又有风刃席卷而来,明显就是将他当作攻击目标。
不过在风刃扑到他跟前的瞬间,有阵法陡然出现,将风刃挡住。
风刃在阵法上耗尽最后一丝气力就消失不见。
然后有个头戴斗笠的男子出现,斗笠边缘还有轻薄白纱遮脸。
他长叹一声就走过去,轻轻掸去小孩身上被风吹来的尘土,然后说:“眼下世间不太平,邪魔歪道胡作非为,你父母不幸罹难,自己要小心啊。”
小孩没有说话,也没有表现出胆怯震惊,只是低下头。
虽然其他鼎山弟子没反应过来,但卫池已经发现那是面具人的声音。
他能在幻境里出现,必然早就准备多时。
眼下面具人出现在那个地方,也就是说自己父母离奇死亡都是他所为。
卫池没有动手,只是握紧拳头。
鼎山灭门都是那个人所为,没想到父母双亡也是拜他所赐。
如此丧心病狂,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
头戴斗笠之人四处张望,众人在幻境里自然就被发现。
树下站着几个人显得相当可疑,何况之前还发生过杀人案。
“你们是什么人?”面具人的声音有些警惕。
宋安合开口解释:“路过此地的鼎山弟子。”
其他人只是站在原地皱紧眉头,谁都知道有问题,但谁也不敢确定实情。
“你们见死不救?”面具人听起来有些生气。
鼎山中人在世间口碑一直是除暴安良、舍己救人,但眼下这一幕与传说截然不同。
有人惨遭毒手,而他们只是静静旁观。
这是鼎山弟子不好解释的事,即使知道只是幻境,但他们的确见死不救。
众人沉默不语,最后是受害者家属卫池回答:“我们过来时,人已经死了。”
他声音很平稳,似乎血泊中的两人与自己无关。
其他人不知道两边关系,也就没奇怪他的态度。
宋安合赶紧说:“之前有风刃突如其来,我们还在远处,那两人就已倒地。”
这是一种常见现象,偷袭是魔道中人最喜欢的事。
“唉,邪魔歪道总喜欢以此取乐,”面具人低头一叹,似乎已经接受现实,“那这个小孩你们带回鼎山?”
鼎山经常收无依无靠的小孩上山修道,眼下那个小孩的遭遇正好吻合。
“今日有要事,他还是别跟我们一路走。”宋安合解释。
听到这句话,小孩的头更低了。
卫池知道年幼的自己不会说一个字,但有些事不是只有话语才能表达。
鼎山灭门惨案他没跟任何人提及,不过那些交换魂魄之人似乎知道。
因此在平时交谈相处时总是诸多谦让。
所以卫池才会反复去救那个虚无缥缈的幻影。
只是无论怎么救,最后都是死路一条。
他心情有些沉重,其他鼎山弟子则生怕跟幻境中人产生牵连。
众人只是偶入幻境的过客,就没必要干涉其中因果。
仙子林已经很乱,止水宗一来就更乱,不知道还会乱成什么样。
众人闭口不谈,面具人却一声怒骂:“不救又不带,我看那两个人就是你们杀的!”
空口无凭的事那人说得证据确凿。
鼎山弟子原本还搞不清当前状况,但如此明显的敌意再怎么迟钝也知道有问题。
之前他们在鼎山合力布阵抵挡,随后四周环境大变,又呈现出寻常可见的市井街道。
不过变的只是环境,不是敌意。
众人拔剑布阵,合力对抗面具人。
但眼下打斗有可能牵连普通人,即使知道是幻境,他们也不得不有所收敛。
只要动静别太大,不远处的其他人应该就不会受到影响。
可面具人无所顾忌,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无论四周有没有人,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毕竟这里只是一本书。
写书的人要是还被书里的人打败,那就天理难容。
一边束手束脚,一边大开大合,两边出现明显差异。
之前在鼎山奋力厮杀的人,此时要考虑不远处突然出现一个路人,所以在打斗时必须时刻留意四周动静。
最前面用剑的卫池则受到之前场景的影响,再怎么拼命也难以忘记血泊中的父母。
曾经他们离奇死亡,刚才又惨遭毒手,无论如何卫池都无能为力。
种种顾虑让众人一时忘记元气的事,因此势头越来越弱。
眼看面具人就要打中鼎山弟子,卫池冲过去用右手挡住攻击。虽然鲜血淋漓,也使攻击势头停止。
面具人气极,就将卫池一掌出打三丈远,直接落在众人背后,鼎山弟子也来不及过去救人。
然后他趁机重伤好几人,鼎山弟子再厉害也不是对手。
眼看已经没有生机,不过刹那间四周环境猛然一变,市井街道全都消失无踪,不远处只是站着一个人。
没有布局辅助面具人就势头骤然一减,鼎山弟子赶紧逃远。
之前的幻影消失,面具人也跟着不见踪影。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单独站立之人身上。
——那个人就是青湖。
鼎山弟子顿时热泪盈眶,没想到居然被青湖师叔所救。
以前听都没听说过这个人,是他们太过大意。
他们长舒一口气,马上回应救命之恩。
不过站在那里的青湖只是说:“你能活着走到这里,果然不出我所料。”
声音很平稳,但说话内容有点惊悚。
她望着鼎山弟子身后,那里站着刚被打过去的卫池,还有扶着他的另一个青湖。那人面色惨白,冷汗直流,全身上下都被汗水浸湿。
那是刚从千溪镇赶过来的齐云鲤,她见仙子林里有阵法动静,便走过来一看。结果一来就发现卫池被打倒在地,于是上前扶起他。
没想到抬头就发现站在不远处的另一个青湖。
虽然幻境里只有青湖一人,但齐云鲤已回想起久远过去。
她很久以前就穿书过来,不过最后死在青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