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遇不可求啊,”李宜敏低头叹息,“我只是略有耳闻,还没亲眼见过。”
“那个药有什么用?”
“类似活死人肉白骨吧。”
这话一出,张师铭马上就说:“这里不可能有,不用找了。”
“你怎么知道没有?”李宜敏当然不信。
张师铭皱起眉头:“太过稀少,寻常地方不可能出现。”
“这里还寻常?”李宜敏很奇怪。
张师铭更奇怪:“这里还不寻常?”
“寻常地方不可能出现罕见的药?”李宜敏又问。
张师铭十分确定:“能长在寻常地方就不罕见。”
“也许只是用药方法不对?”
张师铭强调:“再对也没用。”
他的态度已经很有问题。
不过说到这里,李宜敏还是在尽量挽回局面。
毕竟她是来气人的,不是来吵架的。
自己要是生气,还怎么气对方。
“虽然冬青满口胡说,也还是值得一试。”李宜敏低头一叹。
张师铭再次强调:“她说得再真,也是假的。”
“此话怎讲?”
“稀世珍宝不可能出现在寻常人家那边。”
“但那是一种药。”李宜敏停止叹气。
张师铭皱起眉头:“灵丹妙药不可能遍地都是。”
这段对话一出,双方态度都已经明确。
李宜敏原本是来气张师铭的,结果自己反而被气。顿时觉得之前是自己太过慈眉善目,所以才让对方不知天高地厚。
于是她客气地说:“不过举世罕见的药其实没用。”
“看到药之前就已经死了,当然只能怪药没用。”张师铭嫌弃地摇头。
这话就类似是在李宜敏坟头载歌载舞,活到今天没想到还有人这么嚣张。
她瞬间将计划抛之脑后,当务之急是气死这个人。
李宜敏眉头一挑:“一心只有寻药,其实就是自找死路。”
“等是等不来的,必须赶紧去找,如果有人来抢还得打起来。”张师铭还耐心指导起来。
李宜敏问:“对药这么忠心耿耿,就没想过生病的人?”
“想也没用,顶多就是把人想死。”张师铭强调。
李宜敏放大声音:“药是给人用的,没有人的药有什么意义?”
“死了一个还有一个,反正药已经在手上。”张师铭对人命视若无睹。
这是绝不能在李宜敏面前做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才问:“那你有没有想过换一种药?”
“其他药没那个好用,换了干什么?”张师铭很嫌弃。
“灵丹妙药是用来治病救人的,没有可救之人,药再好也失去意义。”
“难道为了迁就病人,将良药置之不理?”张师铭心里只有药。
治病救人的重点是人不是药。
为了药不管人,那就不是行医之人该干的事。
天下就不存在没有人的病。
所谓“上医医国,中医医人,下医医病”说的就是这种事。
没有人的病虚无缥缈,有人才有病,没有人的病就是害。
李宜敏维持住最后的耐心:“有药也得有用药之法,具体怎么用还得看人。”
“……怎么看?”
“药效好可能一剂就药到病除,药效微弱也许得经年累月。”
“直接药到病除不就行?”张师铭问。
李宜敏忍住冲动,慢慢说:“有些事只能经年累月。”
“不能药到病除?”
张师铭这句话有点阴阳怪气,以前如果有人胆敢说这种话,已经躺进地洞。
不过现在这个人不好对付,李宜敏不能冲动。
“药到病除的只有一个人,而且痊愈之后还得帮其他人康复。”她强压怒火。
张师铭又嫌弃起来:“这不就是药少?”
“药少才是大多数时候……”
“只能救一个,那其他人干脆别管。”
“你不会以为你是药到病除那个吧?!”李宜敏实在忍无可忍。
张师铭闻言一愣,突然发现李宜敏眉眼锋利,似乎不好惹。
之前见她长吁短叹,还以为性格温和。
不过有人挑事他也不怕。
“既然我无法药到病除,那就没人能药到病除。”他信心满满。
“其实货真价实的药到病除,根本就不存在,”李宜敏不屑一顾地说,“你惦记药到病除,就只会无药可救。”
——这就是明晃晃咒张师铭去死。
他声音变大:“我死了,其他人还能活?”
“人生在世,完全健康很少见,生病才是常有,”李宜敏略微一顿,然后强调,“不过就是多一种病,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话说得张师铭无关紧要似的。
他恶狠狠地说:“不能药到病除,那他们就得死。”
“又不是还有人不会死。”李宜敏笑起来。
张师铭似乎是在宣布:“所有人都会死。”
“反正也是你先死。”李宜敏伸手一点。
张师铭第一次遇到这么明显的诅咒,可鼎山弟子没动他,所以他也不能动李宜敏。因此只能大声反驳:“无论如何你都必死无疑!”
“让你先死一步我还是能做到。”李宜敏知道他不敢动武,所以无所顾忌。
“怎么看我都比你命长!”
“你不会以为玄镜池是风水宝地吧?”李宜敏仿佛说出一个秘密,“住在这里的人绝对早死。”
此言一出,张师铭瞬间愣住,让他住在玄镜池是鼎山的决定。
身为名门正派,鼎山还干这种事?
“你、你们……”
李宜敏说:“化龙那个人就住在这里,她比你早死还能化龙。看来你活着也没用,还是赶在她之前死吧。”
“你……”
李宜敏又笑起来:“而且我不住这里,你绝对比我早死。”
张师铭被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在远处偷看的孙峥湖和冬青无话可说,虽然知道李宜敏会气人,不过实在没想到下手这么狠。
过几天张师铭还要去鼎山禁地化形,那里的卫池也是擅长气人的角色。
都不知道能把他气成什么样。
冬青叮嘱:“等他去过鼎山禁地,我们再去主道上守着。”
“……啊?”孙峥湖完全没想到还跟自己有关。
“气一气十年少,经常生气有益身心健康。”
“……啊?”孙峥湖根本想不到还能这么胡说八道。
“我去禁地交代情况,你在这边守着,小心他被气死。”
孙峥湖一脸茫然:“我又不会救?”
“她会。”冬青伸手指着那边的李宜敏。
气人再救人的后果,就是张师铭会被气得不如死了。
而且被气成那样,只要假装跟他同病相怜就行。
鼎山弟子几乎人人都被气过,只要整理一下相关内容就能天衣无缝。
不得不说这是个完美计划。
禁地卫池收到冬青的情报,张师铭被李宜敏气得不行,争取下次化形时再气他一次。只要他被气得头昏脑胀,鼎山麻烦自然就会减少。
麻烦缠身的卫池欣然接受这个提议。
张师铭有多麻烦他再清楚不过,接下来就是让对方知道他有多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