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山灭门始终是小说未解之谜,读者猜来猜去都只是从个人角度出发,从未联系过势力。之前张师铭说止水宗和小说主角联手,这就超出所有人预料。
毕竟是修道小说,因此读者只能想到个人恩怨。
但这种说法就已经有利益争夺、势力争斗。
鼎山和止水宗的恩怨不止正邪不两立,而是牵涉到背后利益,也就是人炉。
人炉既是利益也是利器,鼎山得到人炉也就是露出最薄弱的一面。
很多时候救人的同时,也会暴露自己最致命的弱点。
止水宗可以利用人炉,让鼎山灭门。
张师铭这么说,单从小说来看很有可能,不过齐云鲤已经知道真相,所以根本不可能信。
但是罪魁祸首的状态当然要顾及,稍有不慎就可能毁天灭地,因此她默认是卫池引得他们斗起来。
眼下张师铭出现在这里,基本已经见过卫池,他还会说什么齐云鲤已做好心理准备。
开头就言辞关切,她只能做出符合那句话的状态。
齐云鲤跌坐回轮椅半天也没坐直,却始终坚持摆好姿势,在旁人看来难免有种身残志坚之感。
张师铭见状都有点感动,这个青湖跟他打了一路,总算有所报应。
“慢慢来就行,不要急不要慌,你还可以用功法来调整。”
齐云鲤听完都想翻白眼,她又不是不知道。
不过她还是忍住这种冲动,按照张师铭的提示来摆正姿势。
“唉,化龙之后就虚弱很多。”她赶紧感慨一句。
这就是明显的生活不能自理,张师铭听了心情自然大好特好。
虽然不知道这个青湖的真名,但太过棘手,跟青湖本人就是一路的。如今她唉声叹气,就意味着青湖也低头认输。
“没事,不用太过操心,”张师铭话音一转,“相比之下还是小说主角更麻烦。”
齐云鲤一听就知道居心不良,于是继续叹气:“我也管不了他。”
师徒关系不好,这就是张师铭最大的安慰。
张师铭也叹气:“我刚才跟他说了几句,他明显有些不耐烦。”
“只是不耐烦已经相当好。”齐云鲤继续添油加醋。
既然抹黑,那就黑得彻底黑得通透,反正她也不怕。
张师铭十分疑惑:“难道他脾气还不好,不至于吧?”
小说主角虽然没有阳光明媚,但也不是暴躁易怒。
“之前你说止水宗的事我还觉得离谱,后来发现他跟之前判若两人,”齐云鲤皱起眉头翻白眼,“难道还跟止水宗老大越来越像?”
之前张师铭说止水宗会利用人炉影响卫池,齐云鲤就让影响更深入一点。
不做一些事还是较为浅薄,直接脱胎换骨才方便。
邪魔歪道也要有点追求,别只停留于表面。
这就打开新思路,张师铭之前还在想要怎么骗,眼下就有送上门的靶子。
于是他说:“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徒弟对师父的威胁就会变大。”
之前说止水宗利用人炉来影响主角,然后影响鼎山,是因为势不两立。
如今鼎山以外又出现一个止水宗仇敌。
既然能导致鼎山灭门,人炉师父也难逃毒手。
“我在千溪镇打过黄云曳……”齐云鲤不介意再火上浇油。
“也许你至今还没恢复,就跟他有关。”张师铭言辞恳切,仿佛真有这么回事。下手狠是黄云曳的基本准则,基本能将人挫骨扬灰。
小说主角就是因此才没休止地跟止水宗打,而且都打到那个程度还要鼎山灭门,可见心狠手辣。
若是其他人,可能就会被吓到,不过齐云鲤想的是怎么吓回去。
——反正编故事她也不陌生。
齐云鲤问:“当时好像让他发现鼎山什么事,会不会被趁机利用?”
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让张师铭也有点犹豫。
虽然自己在骗人,可一旦对方所说为真呢?
“……发现什么事?”
“打他的时候我用了鼎山龙息,由于止水宗没有龙息,所以瞬间就呈碾压之势,”见对方已经上钩,齐云鲤就编起来,“之前没有鼎山中人那样使用龙息,我也是瞒着其他人。万一他觉得这里是龙息宝库,不止要鼎山灭门呢?”
在她看来这就是要坟头蹦迪,但张师铭不这么认为。
“他想获得龙息就得保障鼎山不被灭门。”
龙息是受鼎山之力才稳定于此,一旦鼎山灭门能稳定龙息的力就会消失,到时鼎山龙息只会流散各地。
流散各地的龙息想要重新聚集,那就相当难。
毕竟人炉只能用来炼化龙息,又不能收集龙息。
收集龙息是费力不讨好的事,只有鼎山弟子才会做。
“先夺取鼎山龙息,再让鼎山灭门呢?”齐云鲤调整前后顺序,也就是灭门前和灭门后的区别。
张师铭摇头:“要是能直接夺取鼎山龙息,也就不会是邪魔歪道。”
在鼎山灭门前夺取龙息,这是他才能做到的事。
“难道还是名门正派?”齐云鲤十分好奇。
张师铭继续否认:“都不是。”
“不是名门正派也不是邪魔歪道,就能夺取鼎山龙息?”
张师铭依然否认:“也不能。”
齐云鲤当然明白何人可以直接夺取鼎山龙息,不过也只能装作不知道:“那要怎么办啊?”
“化龙。”张师铭说出答案。
他说出这句话就盯着那个青湖,隐约觉得她别有用心。
鼎山龙息是为真龙准备,那么化龙才是获取龙息的最好途径。
——因此化龙之人相当可疑。
齐云鲤在这种审视目光下,想到的其实是好事,但是不能表现出来。要在鼎山化龙就得保障鼎山不被灭门,既然这样那就只能自己拆自己的台。
让张师铭来保护鼎山真是再好不过。
不过她表面上只能说:“我这么虚弱,没有夺取鼎山龙息吧?”
“你来鼎山保命,就是依靠龙息之力。”张师铭指出。
齐云鲤似乎完全想不通:“怎么我还会这么虚弱?”
“只可能是有外力。”张师铭说得很简单。
最后齐云鲤感觉他就是高深莫测,威不可挡,自己都难以望其项背。
不过把他捧得那么高,对她也有利。
虽然什么也没透露,但是知道化龙前提是鼎山犹存,就能保证计划顺利进行。
既然最终毁天灭地,那么在此之前就要风光无限、万人景仰。
齐云鲤感觉事情基本清楚,就往后一靠,呼出几口大气,俨然一副气息不稳的模样。张师铭感觉她就要断气,马上告辞离去。
不过等他走远,却有一个声音传来:“你要断气了?”
“比你活得长。”齐云鲤没好气地说。
来者自然是卫池,他在外面遇见张师铭,就觉得那人不会善罢甘休。
因此他躲在旁边观望,结果张师铭走进玄镜池正门,还急匆匆离开,似乎是要摆脱什么。
他走过来一看,就发现齐云鲤闭眼坐在轮椅上,仿佛命不久矣。
“……真的吗?”没有外敌威胁,卫池似乎十分单纯。
齐云鲤问:“难道我还要希望自己短命?”
这是不设防的态度,以前从来没人跟卫池说过这种话。
如今有人这么说,似乎就是将他当作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