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们只能坐在这里听他说,他要说的话就有点多。
“龙骨论战时的打斗我就不再赘叙,还是说说很久之前的事。那时天地大变,我闭关修炼反而深受重伤,千钧一发之际太渊真人出手相救,之后便说起天地大变根源。”
张师铭的话另外两人都知道真假,所以没人开口。
他不计较,反正也不是要他们信。
“一切都起源于真龙销声匿迹,要想恢复如初自然得让真龙重现人间。但世间有龙息也有元气,有真龙也有人炉,虽然能相辅相成,但也可能此消彼长。”
一说起人炉,齐云鲤就知道他不怀好意。
“真龙消失,人炉现世,这就是最大证明。”张师铭长叹一声,颇为无奈。
他没有点出人炉究竟干了什么,但这种态度就表明一切。
无可奈何的态度当然不是好事。
世人对人炉的看法虽然没有以前强硬,但还是排斥为主。
人人都怀疑人炉,卫池也怀疑人炉。
千错万错都是人炉的错,他就是那个人炉。
齐云鲤知道张师铭是罪魁祸首,但说出来也没人信。
“虽然鼎山掌门说出此事,但我们有不同看法。他觉得人炉是重中之重,我认为还是要回归真龙本身,”张师铭说出两种态度,“所以鼎山有人化龙,我跟他态度截然相反,最后才会打起来。”
他这么说,似乎一切就合情合理起来。
两种态度,两种选择,自然也有两种结局。
双方都不妥协,于是造成现在的局面。
而且虽然没有明确说龙息和元气,真龙和人炉,但言外之意就是卫池的问题。他跟鼎山中人大打出手,全怪卫池。
卫池一直在想方设法阻挡鼎山灭门,劳心劳力、殚精竭虑,鼎山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如今又暗示都是他的错。
鼎山没有灭门,但鼎山被封、世间大变,很多人都因此受灾。
事已至此,只是从灭门惨案变成天下大乱。
有错之人跟有罪之人没有本质区别。
此言一出卫池就低下头,他本就愧对世人,张师铭这么说就加重负担。
之前还只是自己在想,现在有人责怪就更加坐实罪名。
全都是他的错,不怪人炉只怪他。
齐云鲤当然知道张师铭的动手原因,但是不能直说,于是就换种方式。
真龙和人炉的问题,很久以前她就跟元真讨论过。
“这么看来就是你觉得有漏洞,需要弥补。”她将话题引到漏洞上。
总算有人回话,张师铭就问:“难道没有漏洞?”
“其实漏洞源源不断,就算全部解决,过段时间又会重新出现。”
张师铭皱起眉头:“那就更要抓紧时间。”
他跟齐云鲤都不属于这个世界,很久以前两人讨论过故事构思。齐云鲤说出一个绝妙构思,他想据为己有,于是让她车祸住院。
齐云鲤车祸后就失忆,所以张师铭顺理成章拿过故事构思。
现在她出现在这里,仿佛失主上门问罪。
张师铭当然不觉得自己有罪。
只是觉得齐云鲤思维活跃,仅此而已。
即使故事构思是她的,但《长夜道枯》是他的。
这里是《长夜道枯》,又不是没成文的空想。
“一旦解决漏洞的人没了怎么办?”齐云鲤问。
张师铭回答:“时间紧迫,趁还有人解决问题,那就解决多一点。”
“能解决漏洞的人多久才出来一个?”
“那种旷世奇才几百年才有一个。”
——旷世奇才是他而不是她。
齐云鲤当然听出言外之意,不过依然只是问:“不跟他同时期,难道只有死路一条?”
“他的余威还能维持一段时间。”张师铭大方地说。
这是他怜惜世人才说的话。
但齐云鲤明确反对:“活着的时候教其他人怎么应对就行,之后世人没必要只是苦等。”
“其他人怎么会有能力应对?”张师铭觉得这就是无视天壤之别。
二者差距自然是天壤之别,但天壤之别的岂止于此。
齐云鲤的语气明显不悦:“鼎山被封之后就是其他人在应对,难道是你?”
“我在跟他打架。”张师铭解释。
齐云鲤皱起眉头:“所以还得有人管其他事情。”
“你的意思是不用我管,这里也没事?”
齐云鲤冷冷出声:“你管了这里才有事。”
“你的意思我是累赘?”张师铭很生气。
齐云鲤很嫌弃:“累赘你都不配。”
这两人明显已经吵起来,卫池和人炉都是一顿,实在想不到还有这种事。
而且又像据理力争,他们也不好插嘴。
这句话有点人身攻击,但张师铭还得维持体面,所以又把话拉回之前:“如果不解决漏洞,那该怎么办?”
“弥补漏洞的是人,培养人就行,就算这一辈死光也还有后来人。”齐云鲤说得阴阳怪气。
张师铭咬牙切齿道:“你就是咒我断子绝孙。”
“我断子绝孙都有后来人,也许你只能气死。”齐云鲤摇摇头。
张师铭最后一问:“我死了,难道人炉还能幸免?”
“人炉是人,你又不是。”齐云鲤笑起来。
“我忍你很久了!”
“那还得再忍忍,现在就憋不住了?”
两人吵架没说一句脏话,但后果严重得多。
张师铭身为小说作者,所以觉得自己位高权重。
齐云鲤的态度却证明他一文不值。
之前就不断有人搅局,结果现在原作者还来嘲笑他。
张师铭怒火中烧,只能破口大骂。他骂得毫无章法,仿佛是只怒吼公鸡。
齐云鲤觉得酒楼里的这道菜不错。
既然他把人炉叫来保驾护航,那么她就没必要束手束脚。
张师铭原本想让卫池归罪于自身,结果反而是他被气得不行。
还好周围还有其他人炉,于是他炼化人炉来获得功法。
不然可能直接气死。
卫池对止水宗炼化人炉之事极其熟悉,他见过很多悲惨遭遇。
如今张师铭当着他的面炼化人炉,实在太过肆无忌惮。
之前止水宗炼化人炉时他无能为力,若现在让张师铭得逞,那还不如死了。
于是他们两个就暗中较量起来,张师铭一边跟齐云鲤骂,一边跟卫池斗,难免有点心力交瘁。
幸好卫池跟他打两年多,现在也没彻底恢复。而他只要翻出为数不多的穿书者之力,就能碾压过去。
因此在张师铭炼化人炉的过程中,卫池也受伤不轻。
齐云鲤原本见四周有人炉,他不好出手,所以就身先士卒骂起来。
结果骂着骂着,卫池反倒像是受伤。
之前张师铭怀疑人炉,她可是一直在帮人炉说话。
——结果说到最后反而没用?
情况太过错综复杂,齐云鲤也搞不清,于是就大打出手。
说来说去反正都是要打,晚打不如早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