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张师铭四处害人，但世人对他的印象不算太差。毕竟幽冥十二泉打斗没波及旁人，之后他又哭了好几次。

修道人士还没到处跟人讲止水宗的事，张师铭就低头认错。

因此没人会想到他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普通人实在想不到杀人凶手会当众垂泪。

在他们看来，会当场流泪还毫不设防的，应该不是坏人。

张师铭脸上仍有泪痕，他说：“虽然我跟三渺宗断绝关系，但还有很多事没告诉他们。如果及时告知，或许就不会天人永隔。”

天人永隔通常用来表达对逝者的悲痛，没人猜到他说的就是字面意思。

众人只知道断绝关系和灭门，不知道他动了手脚。

小镇附近的都是普通人，他们学过不少地六镖局的东西，因此对“很多事”有点好奇。

在他们看来修道人士知道的都稀奇古怪，张师铭没说出来的那得是什么，连稀奇古怪都望尘莫及？

以前他们觉得高攀不起，所以不敢过问。

但鼎山弟子之前的话，让众人发现自己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于是有人建议：“没能跟他们说，但是可以跟我们说。”

他们学了这么久，应该还是能干点什么。

围观众人纷纷点头，以前一直都是听人说，这次听完就可以去跟人说。

施法布阵的事他们遥不可及，但谈天说地的本事还是有。

就算无法解决问题，也能让其他人知道有什么问题。

张师铭当然知道此事，他正想借他们的嘴来传播东西。

有些事出自他之口就会引人怀疑，出自普通人则会让人议论纷纷。

不同的人说同样的话，效果截然不同。

果然拳打脚踢只是一种选择，并非全部，有时说话的效果更好。

想到这里，他便说出酝酿已久的故事：“其实我来自很久以前，这种事大家估计都知道。那时情况跟现在截然不同，无根海没变成万仞山，真龙尚存人间。”

这是数百年前的事，那时的龙息也不是现在模样。

修道人士总会怀念曾经，也就是那个太平年代。

张师铭强调这件事，意思就是他能说出货真价实的东西。

现在世间大变，曾经的宝贝变成祸害，其他事自然也有很大变化。

只要确定身份就能确定地位，到时候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见三渺宗势力庞大，所以想将过去的东西告诉他们，”张师铭摇头叹息，仿佛深感遗憾，“只要他们带头，其他地方也会跟着改变。即使真龙销声匿迹，情况也不会太过恶劣。”

龙息的前后变化，世人只能感受到后来的压迫暴乱，之前什么样就完全不知。

听起来似乎只要他让三渺宗带头，天下就能重归太平。

那是很多人的渴望，不过没人看到希望。

“但是一直没机会说，直到三渺宗灭门，”张师铭长叹一声，声音越来越轻，像是精疲力尽，“世事难料啊……”

虽然跟三渺宗断绝关系，但他看重的不是权力地位，而是天下苍生。

他哀叹出详情，本想打造出心怀天下的形象，谁知有人问：“具体要做什么？”

问话太过自然，让人猝不及防。

张师铭抬眼看了一下那人的模样，就是个庄稼汉打扮。

——普通人怎么还问这种事？

“还是别强人所难，都是时也命也……”他只能继续哀叹。

三渺宗作为名门正派的魁首都已灭门，老百姓还是别多管闲事。

这种事就不是他们能掺和的。

“那边的布帘在敲木鱼时会飘落花瓣，绕着小镇走一圈，里面就会安静很多，”那人指着远处空白布帘说，“如果不是太难，我们也能做到。”

布帘出自谭明诗之手，过段时间上面的花瓣就会消失，居然还能重现？

张师铭都有些目瞪口呆，早说能这样，他就不用带纸钱过来。

——重点是这些人怎么会这种事？

难道去地六镖局听课还真有效果，这是什么天纵奇才？

张师铭发现自己想的有点太简单。

“那种事比较难……”其实是他根本没想过。

四周几人出乎意料地充满干劲，他们说：“难不难也要试了才知道吧？”

自从用空白布帘稳住小镇，他们就觉得很多都能试一试。

“对三渺宗人都有点难……”张师铭有点为难。

“方法不一样，也许没那么难呢？”

张师铭无话可说，完全想不到普通人会这么积极，因此只好说：“有道理，那我先想一下，时间过去那么久，有些东西是该有所调整。”

“搞不好我们也可以出一份力。”有人积极发言。

还有人补充：“既然关系到天下苍生，那就该人人出力。”

这种局面完全超出所想，装可怜结果引起他人兴趣。

张师铭见他们在讨论，都想直接跑远。

不过事已至此，咬着牙也得把戏演完。

“你要怎么出力？”有人问他。

张师铭摇头：“等三渺宗事情了结，再想办法。”

“那边的事还没完？”

张师铭无奈叹息：“太过错综复杂，得好好盘算。”

这种态度就是将距离拉远，旁边有人不满：“他们不对，难道我们也不对？”

“你们的变化前所未有。”

那人继续问：“没出现过是不是就不该出现？”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无论是否都难以说明，张师铭只能转移话题。

“或许就跟龙息和元气一样，之前世人只知道龙息，并不是元气不该出现，”他长叹一声，有点语重心长，“元气只是更加隐蔽，不是不存在。”

张师铭并不懂元气，但口头说几句还是能做到。

他对元气的认知只有元气满满，没想到这边居然有意想不到的变化。

听上去那是跟龙息类似的东西，以前说龙息和元气类似一阴一阳，现在发现得让龙息和元气保持平衡。一旦失衡，元气的破坏就难以抵挡。

鼎山被封之后，发生过不少这种事，所以他对元气的印象就是只会破坏。

这些人什么也不会，本质上跟元气差不多。

虽然他没好心，但旁边的人听到仿佛还受到鼓舞。

“以前都以为元气不存在，没想到还真的有。”有人扬声道。

张师铭见四周都有点高兴，便没说元气不会干好事。

他只是说：“元气不是龙息，所以不能用龙息的方法来对待。”

这个解释总算把话说清，其他人一听就不再继续追问。

张师铭会出力，但是需要时间，他们也不能急。

众人没有计较他出现在这里，只是在后半日去其他地方拉东西时，将同样的话告诉其他人。

大家都在怀疑自身力量，当然更重要的是感觉命不久矣，所以他们就说出龙息和元气的事。

龙息之威谁也没见过，但元气之害众人皆知。以前说到龙息和元气，大家只知道龙息没接触过元气，如今龙息不稳定，他们却得担心元气。

很多人都领教过元气破坏力，再也不虚无缥缈。

那些人的意思就是过去龙息很好，或许将来元气也会很好。

齐云鲤在别处解决龙息压迫，那里明显也有人为迹象，看起来张师铭是在各地试过，最终挑中那个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