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几人面面相觑,雨声太大,他们什么也没有听见。
“废物!”
“赶紧把他拉上来!”
他全身已经湿透。
几个人一直把他倒吊着,双手已经快要脱力,此时把人拉上来更为困难。
某一个人在抓他裤腿的时候,手在裤脚上一滑,谢执瞬间在空中,又掉下了一寸。
“稳住!”
“抓紧!”
“我操,拉不上来!”
谢执被拉上来的时候,已经快失去意识。
他的脸被冻得惨白,呼吸微弱,几乎无法说话。
“你刚才说什么?”江海脉狠狠地捏住他的下巴,像铁钳一样,迫使他张嘴。
谢执半睁着眼睛,盯着江海脉的目光无神。
他的眼底通红,脸上凝着水珠,不知道是雨还是泪。
明明如此惨状,他却盯着江海脉,缓慢而无力地勾了勾唇角,笑了起来。
“账本,我死后........律师也........”
“啪!”阳台上响起清脆的一声巴掌声。
江海脉抬着手:“你他妈的给我清醒点,说清楚!”
谢执还是笑着。
此时此刻,笑容好像焊在了他的唇边,像个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
他的眼睛圆而大,此时好像被洗刷过的玻璃球,格外清澈,眼尾下垂,笑起来有种摄人心魄的美。
那笑容让江海脉感到非常不舒服,他条件反射地用手背又扇了他一巴掌,接着扼住了他的喉咙:“我最后问你一次,账本在哪?”
谢执咳嗽了下。
他的声音格外沙哑和虚弱,像是很久没开嗓的人终于开始说话了一样。
“你问错问题了。”
江海脉眉头一压,犹豫了下,凑了过去。
“什么?”
谢执轻轻扯了下嘴角,笑意很淡,却很刺人。
“你应该问——我把账本给了谁。”
江海脉愣了愣:“谁?”
谢执:“律师。”
江海脉冷笑一声,跟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什么玩意?律师?那又有什么用?”
“你不会以为,有个律师就可以搞倒我了吧?你做什么梦啊?”
谢执摇了摇头。
“你问我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来找我报复,该怎么办,我想过。”
“48小时。要是……我失联48小时,律师会同时把账本送到税务局,警察局和媒体手上。”
江海脉的笑容僵住了。
他本以为谢执会求饶,却没预料到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江海脉怒气上涌,立刻站起来,一脚踩住谢执的肩膀,把他压回阳台边缘:
“所以呢?你以为我不敢让你死?”
谢执反手扯住了江海脉的脚踝,他沾了雨水的手十分湿滑。
江海脉不料他自不量力,冷笑了一下,却在下一瞬间被谢执猛地一撇。
江海脉身体失衡,差点跪回地上。
谢执抬头,雨水从他的发丝和睫毛上滑落,目光亮得像出鞘的刀刃。
“你当然敢让我死。”
“但你没法承受我死的后果。”
江海脉瞳孔一缩。
他的脸色在冰冷的夜里逐渐变得暗淡惨白,呼吸变得有些乱。
他盯着谢执沉默了一会,突然猛地揪住谢执的衣领,把他狠狠拖回屋内,甩在地面。
“他妈的,我先让你生不如死!”
谢执被猛地一摔,胸口猛地回了口气。
他撑起身体,笑得更明显了:“急了?”
江海脉咬牙,怒到极点。
他挥手招来所有的人,几道黑影逐渐靠近,向谢执压来。
于此同时,一道红蓝亮光交替闪过阳台,警铃声响起。
他们同时停住了动作,转头看向了江海脉。
谢执的声音还是哑的。
像被砂纸磨过。
“你哥知道我在哪里。”
“也知道账本的存在。”
“我死了,今晚你爸就会知道你偷税漏税转移财产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