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城外便响起震天的号角声,北狄大军果然发起了猛攻。密集的箭矢如暴雨般射向城楼,撞车撞击城门的巨响震得地动山摇,城墙上的守军惨叫着倒下,缺口瞬间被撕开一道。谢云怒喝一声,抽出腰间长剑:“寿阳军听令,随我上城楼!”
他拖着重伤的左臂,率先冲上城楼,长剑挥舞间,将爬上城墙的北狄士兵尽数斩杀。寿阳轻骑与雍城守军并肩作战,用血肉之躯填补着缺口,可北狄士兵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城楼之上很快便尸横遍野,鲜血顺着城墙流淌而下,在地面汇成溪流。
照临手持长弓,立于城楼正中,箭无虚发,每一次拉弦都有一名北狄将领应声倒地。她余光瞥见谢云左臂的伤口不断渗血,动作渐渐迟缓,却依旧死死守住一处缺口,心中既敬佩又焦灼。时宜在城楼后为将士们包扎伤口、传递军械,看着三师兄浴血奋战的模样,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分心——她知道,此刻唯有坚守,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支援。
激战半日,雍城守军伤亡过半,箭矢已然告罄,滚石与热油也所剩无几。谢云后背又添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长剑拄地才勉强不倒。北狄将领见有机可乘,率领一队精锐攀上城墙,长刀直指谢云:“南辰王军,不过如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城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不同于北狄的杂乱,也不同于南辰王军的凛冽,而是多支队伍齐头并进的轰鸣。瞭望哨高声喊道:“是平秦王、汝阳王、清河王的军队!他们……他们来援了!”
照临心中一震,随即了然。三位藩王早已知晓雍城被围,却因忌惮北狄兵力、不愿卷入纷争而按兵不动。直到昨日,他们收到密报,得知被困雍城的不仅有南辰王军,还有长公主照临——这位既是皇室血脉,又是南辰王妃,若有闪失,周生辰震怒之下,西州铁骑足以踏平他们的封地;更何况,太后与刘子行本就对藩王心存猜忌,若此刻见死不救,日后必被冠以“通敌叛国”的罪名。权衡利弊之下,三位藩王终于下定决心,连夜率军驰援。
“长公主在此,我等岂有袖手旁观之理!”平秦王勒马城下,高声喊话,将照临的身份先摆在了“长公主”上,以示尊重天家威严,随即下令全军攻城,“随我杀贼,护我疆土!”
三位藩王的军队从三面合围,北狄大军腹背受敌,阵脚顿时大乱。照临抓住时机,高声下令:“打开城门,迎敌!”
城门轰然洞开,谢云强忍剧痛,率领残余将士冲出城去,与藩王军队合力猛攻。北狄士兵本就因久攻不下而士气低落,如今遭遇突袭,更是溃不成军,节节败退。
就在此时,西北方向扬起漫天烟尘,一支银甲铁骑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来,为首之人手持一杆长枪,正是星夜兼程的周生辰。他勒马立于高坡之上,目光扫过战场,看到城楼之上衣袍染血却依旧挺拔的照临,看到浴血奋战的谢云与将士们,眸色瞬间沉如寒潭,随即长枪一指,声音震彻四野:“南辰王军在此,北狄逆贼,纳命来!”
三千铁骑如猛虎下山,冲入北狄阵中,所向披靡。周生辰一杆长枪出神入化,枪尖所至,敌军纷纷落马,无人能挡。北狄将领见大势已去,想要率军突围,却被周生辰拦住去路。两人交锋不过三回合,周生辰便一□□穿其胸膛,将其挑于马下。
主帅身死,北狄大军彻底溃散,或降或逃。周生辰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快步朝着城楼走去。照临早已走下城楼,迎着他的方向而来,衣袍上的血污与尘土遮不住眼底的光亮。四目相对,无需多言,所有的担忧、牵挂与思念,都化作了彼此眼中的柔光。
周生辰快步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来晚了……”
“不晚,”照临摇摇头,目光掠过他身后的将士,又望向被亲兵搀扶着的谢云,“你来得正好,谢云他……”
“师父!”谢云强撑着上前,刚要见礼,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军医连忙上前施救,周生辰眸色沉沉,对身旁亲兵道:“即刻送三将军入城疗伤,务必保住他的性命。”
“是,殿下!”
时宜也快步跑过来,眼眶泛红:“师父,您终于来了。”
周生辰颔首,转头看向三位藩王,拱手道:“多谢三位王爷驰援,周生辰感激不尽。”
平秦王连忙回礼:“殿下客气,守护疆土乃是我等本分。”他们虽表面恭敬,眼底却藏着一丝忌惮——眼前这位小南辰王,不过三千铁骑,便有如此雷霆之势,难怪能让北狄闻风丧胆。
周生辰没有深究他们迟来的缘由,只是转身对甘临道:“清点伤亡,安抚百姓,收治降兵,查明北狄来犯的真正目的。”
“末将领命!”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雍城的城墙上,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照临望着周生辰忙碌的身影,这场雍城之战,终以胜利告终,可她知道,这只是北陈江山无数风雨中的一场,但只要他们并肩而立,只要南辰王军的“忠义”二字不倒,便没有跨不过的难关,没有守不住的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