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的夜,被76号的灯光割得支离破碎。黑色的轿车碾过寂静的街道,车灯刺破薄雾,停在76号办公大楼门前时,恰好是凌晨三点——这个时辰,是人最困乏、警惕性最低的时刻,也是汪曼春选定的“突袭时刻”。
一身黑色风衣,领口别着银色梅花胸针,汪曼春踩着高跟鞋走进大楼,靴底与水磨石地面碰撞,发出清脆又冰冷的声响,惊醒了值守的警卫。“行动处全员集合,包围档案室,无关人员,半步不准靠近。”她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眼底是惯有的狠戾,只是深处,藏着一丝极淡、无人察觉的凝重。
作为76号情报处处长,汪曼春的狠辣早已传遍整个沪上,无论是军统、中共地下党,还是伪政府内部,没人敢轻易招惹这个“女魔头”。就连特高课的藤田芳政,也得让她三分——毕竟,她手里握着沪上半数的情报网,行事果决狠戾,仅凭一己之力便稳住了76号的情报体系,是伪政府和日军都不得不倚重的力量。
档案室的门被强行撬开,灯光骤然亮起,刺眼的光线照在六个伏案整理档案的人身上,他们脸上的睡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惊慌与戒备。这六人,都是76号档案室的核心职员,平日里负责整理、归档各类情报,看似不起眼,实则是军统潜伏在76号的暗线,已经潜伏了半年有余,暗中传递了无数重要情报。
“汪处长?您这是……”领头的老吴强装镇定,起身想要寒暄,却被汪曼春身边的特务一把按在桌上,冰冷的枪口顶在了后脑勺。
汪曼春缓步走到档案架前,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档案,目光扫过六人,语气冰冷如霜:“军统的各位,潜伏了这么久,也该现身了。”她顿了顿,拿起一份标注着“绝密”的档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们以为,偷偷复制情报、传递消息,做得天衣无缝?殊不知,从你们踏入76号的第一天起,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里。”
六人脸色骤变,有人想要反抗,却被早已埋伏好的特务死死控制住,双手反绑在身后。老吴挣扎着抬头,眼神凶狠:“汪曼春,你这个汉奸走狗!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汉奸走狗?”汪曼春轻笑一声,眼底的狠戾更甚,“在我眼里,你们这些吃里扒外、背叛汪主席、背叛伪政府的人,才是真正的败类。”她抬手,摆了个手势,“把人带下去,就地处决,不留活口,现场拍照存档,天亮后,把处决告示贴在76号门口,让所有人都看看,背叛76号的下场。”
“是!”特务齐声应和,押着六人往外走。六人嘶吼着、痛骂着,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大楼的黑暗尽头。汪曼春站在档案室里,看着桌上散落的情报,指尖微微颤抖——她刻意留了破绽,让这些军统潜伏人员以为自己的行动毫无破绽,又在今夜突然收网,就是为了演好这出“斩草除根”的戏码。
没人知道,汪曼春看似效忠伪政府、依附日本人,实则是中共地下党潜伏在76号的最深暗线,代号“寒梅”。她之所以接手76号情报处,之所以装得狠辣无情,就是为了借助这个身份,获取日军和伪政府的核心情报,保护更多潜伏的同志,为抗日事业铺路。而这次突袭档案室,揪出军统潜伏人员,并非真的要处决他们——国共虽有分歧,但在抗日这件事上,目标一致,她不能让这些热血志士死在自己人手里。
特务押着六人走出76号后门,这里没有路灯,只有一片荒芜的小巷,是汪曼春特意选定的“处决地点”。就在特务举起枪,准备扣动扳机的瞬间,巷口突然传来几声清脆的枪响,值守的两个特务应声倒地。
“谁?”领头的特务厉声呵斥,刚要转身,就被一道黑影从身后捂住嘴,利刃划破脖颈,瞬间没了气息。剩下的特务来不及反应,就被埋伏在巷口的人一一解决,前后不过一分钟,小巷又恢复了寂静。
黑影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清丽的脸庞,眉眼与汪曼春有七分相似,却少了那份戾气,多了几分干练——她是汪曼春同父异母的妹妹,汪曼云,也是中共地下党成员,负责接应汪曼春,传递情报,此次的“假处决”,便是姐妹俩早已商定好的计划。
“快,解开绳子,跟我走。”汪曼云快步走到六人面前,拿出匕首,飞快地解开他们身上的绳子,语气急切,“我是抗日组织的人,专门来接应你们,别多问,再耽误就来不及了,我绝不会伤害你们。”
六人愣在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老吴皱着眉,警惕地看着汪曼云:“你说你是抗日组织的人?我们凭什么相信你?76号的人刚要处决我们,你怎么会偏偏这个时候出现?”
“我知道你们不信,但现在真的没时间解释了。”汪曼云看了一眼手表,语气凝重,“76号很快就会有人过来巡查,再不走,我们所有人都走不了了。我们早就查到76号要对你们下手,特意埋伏在这里救你们,冒了极大的风险演这场戏,就是为了掩人耳目、避开日本人的眼线——有人给76号递了消息,出卖了你们,我们怀疑,你们的组织里有内鬼,这场营救,也是为了引出那个隐藏的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