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田兵卫领取了他的禄米。
这次领取的禄米比三月份的少了一袋,虽然早有预料,但他仍然忍不住和藏元掰扯了一番,顶着对方不耐烦的视线。
结果自然是如同往常一样,他悻悻然离去。
禄米隔着麻袋带来扎实又沉重的安心感,但同时压在脖颈上又刺又痛。
八月的阳光辣得吓人,他在树荫底放下麻袋时,浑身已经裹满了汗水。
札差熟练地开袋检查,点足现金递给他,精明的小眼睛在他身上扫了一眼。
“我上个月还以为您会来找我提前抵押呢,听说您家不是……”
左田兵卫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他的家里早已经揭不开锅,活泼的孩子一连好些天有气无力,妻子为了补贴家用做衣服到眼睛都花了。
“码头来了新的活计。”他简短回道。
“您倒是和其他的同心大人不同。”札差微笑道,脸颊上堆起来的肉和蔼又让人厌恶,“愿意去做这么辛苦的活、为家人考虑的,想必您很爱她们吧。”
男人将钱仔细装入钱袋里再放回怀中,抬头露出一张可以称得上绮丽的脸。
“爱?我只是个没用的家伙罢了。”
——这是阿蝶的第二任主人,一个贫穷的下级武士。】
“小妹妹,你也喜欢这本书吗?”坐在柜台后的老爷爷似乎有些好奇。
“还好。”你放下手里合订出版的第一册小说。
“这本《蝶刃》小有名气哦,最近出了合订册,虽然来购买的多是成年人或者年纪大些的,但偶尔也会看见一些像你一样的高中生来买,女孩子也不少呢。”
店内没什么人,他像是叙家常一样慢吞吞地说着,就像冲绳四月的天气,晴朗且温吞。
“最新一期杂志我这也有,要不要看看?”
“我看过了。”你摇头,“我只是随便逛逛而已。”
“随便看随便看。”老人和蔼道,“没见过的学校制服,你不是这附近的的学生吗?”
“嗯,我来自宫城县。”
“宫城县,那还有段距离,这是……修学旅行?”
“嗯,是的。”
“这个时候来还蛮少见的,刚开学吧?”
“据说是为了避开人流,而且恰好还能追上观鲸的尾声。”
“这倒也是……”老人望向外面的天空,天空一碧如洗,蓝得像是块透玻璃,“这几天天气很不错,适合出海,不过再过今天可能就要阴雨绵绵起来了。”
“但是老师们说行程会一直是好天气。”
老人笑眯着眼睛,露出个年轻的、调皮的笑容:“相信我,我可是在这一辈子了,绝对没有错。”
你浅浅笑道:“那我相信您,多谢提醒。不过观鲸是在明天,其他活动都在岛内,应该无碍。”
“那就好,别怪我多嘴就行。”老人摆摆手笑得更欢快。
这时,一个麦色皮肤穿着同校制服的男子高中生从书店门口进来,衬衫领口的扣子没系上,袖口高挽着,和规规矩矩穿着衬衫套针织背心的你分外不同,唯有同色的衬衫和与格子裙相配的西裤还看的出两人是一个学校。
他浓眉利眼、短发刺刺地生长着,略显奇怪地斜挎着一大一小两个包,其中一个包上还夹着一只鲸鱼发卡。
一眼就瞧见了正和店长闲话的你,少年走上前来,无奈开口。
“快要到集合时间了,你不会忘了吧。”
“没忘呢,我记着时间,哥哥。”你朝他歪头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