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山口忠和众人熟悉一阵后，外文课的队伍史无前例地壮大了。

月岛明光已经步入国中三年级。托这一年多以来在有栖家时不时参与课程的福，他的英文成绩在众科中一骑绝尘，大大减少了课业负担，使他能够更全身心地投入到排球训练中。

唯一的烦恼大概就是上课时候老师总爱让他起来朗读课文吧。

名叫欧文的小老头结束了今天的课程，慢吞吞地合拢书册。无论何时，他总是西装革履，领带打得标致完美。

月岛明光从面前介绍家居产品的开箱视频中回神，耳机中标准的英文刚才还需要他全身心去记住理解，现在全化成背景音随着注意力的移开而流走。

欧文当你的外文老师已经很长时间了，至少这一年多一直是他。从最开始的英文到现在的法文，据说他懂好几国语言非常厉害，而更可怕的是你学习的速度。

他亲眼见证了你和欧文之间的对话从偶尔的卡壳变得更复杂更流利，而这种变化在他因为训练缺席课程后回来的那天更为明显。

真厉害啊……小孩子学习都这么厉害吗？

萤也聪明，新来的小忠落后了些不过他也是最近才参与也正常。

以国中学子之身融入小学生学习班的月岛明光感慨一阵，弟弟睬也不睬，沉浸于科普书中。

“萤，书可以放远一点。”

月岛萤没听见，他只好手动把弟弟的书推远点，月岛萤抽空回了他一个迷惑的眼神。

旁边的山口忠正对着英文动画片一句一句试图写下来对话，不懂的就画圈等待填空，有的时候他很费力去理解大概的意思，有的时候他被剧情吸引，完全忘了动笔。

“你的朋友们都很可爱，对吗，小小姐。”

老头说起日文像个本地人，他捏着杯耳将托盘中刚添好的茶品了品。修理得宜的胡子手掌长，因着愉悦一翘一翘的。

“反正老师你看所有孩子都觉得可爱。”你把面前的教材归整好，“有你不喜欢的孩子吗？”

老头又换回英文：“哦？当然，我知道不是每个孩子都像天使，只是我恰好比较幸运，遇见了几个礼貌的好孩子而已。”

“谢谢你，但是我并不想当个好孩子。”你也随之换成英文。

“为什么，这样不好吗？”

“那样束缚太多了。”你思索，“总之，就是要听大人的话什么的，太规矩了不喜欢。嗯……不过很多时候还是有好处的，大部分时间当个好孩子也不赖。”

“什么好处，可以让我了解下吗？”老头笑眯眯地换成了法文。

你回想了下会儿词汇，这次说得谨慎缓慢：“比如，做了坏事不会第一时间被怀疑，达成目标会比想象中容易之类的。”

“有趣的想法。”

老头放下精致的茶杯，朝你挤了挤眼睛，小声念了一句：“这不是我教的，对吧？”

“……不是。”

他大笑着，快乐地摸了把胡子，让你自由活动后便往男孩三人组那去了。

这个充作教室的房间窗明几净，房间中央的地毯上立式白板、U形教学桌一应俱全，四周散落着沙发，右边墙壁的美式收纳柜里还嵌着一台立式施坦威钢琴。

学累了的你正在考虑要不要明天请假找西山雪穗出门玩，又看向旁边正乐呵呵给每个男孩纠正发音、讲解知识技巧的欧文。

他的教学进度都是跟着你走的，但对于陪读的三个孩子，他也极尽可能去了解他们的兴趣，给予合适的引导。

给你上课的时候，他会给来参与的孩子布置一些小作业：看视频、文章、童话书，让他们先磨练英语语感，课后他也主动加时去教导。

甚至自带笔记本电脑和购置书籍，你不知道他是怎么针对几个进度完全不一样的孩子做出的针对性调整。

他好像是个退休了的外教？你似乎听斋藤提起过。

“对于伦敦的自然历史博物馆，我曾经也带着我的学生去过。”老头不急不缓地在白板上画起博物馆的平面图，他此时用的多是日文来引导。

“说到哺乳动物馆，你们可以给我说说有哪些吗，小忠同学，来试着用英文说明……”

山口忠结结巴巴站了起来，试图去回想刚刚动画片里面有提到的动物。

“有大象，还有熊什么的……”

一问一答间时间飞逝，中间山口纱良毫无声息地进来又添了回食水。

你去窗边沙发上和西山雪穗发消息的时候浅浅听了几耳朵，很快今天的课程宣布出结束。

欧文拿起圆顶礼帽，在被学生们送出门前他又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