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开始选择人物,关时点击帮抢。
小鬼叉烧选择进攻位,画皮,锁定。
关时把自己的进攻位交换给更能确定胜局的程舒晚,自己退而求其次地分到南来的防御位。
关时认识程舒晚这么久,知道她但凡需要回击解释超过五句话的都直接放弃争辩,向来懒得与没必要的人多言。
他自然站在她这边,所以第一时间就把自己的进攻位让了出来。
“谢谢,二天。”程舒晚说。
-二更天:你C你的,我反制。
他把刚才程舒晚说的话奉还了。程舒晚笑了,但还是嘴上不饶地说:“选个好活的,我罩着你。”
-二更天:好啊,小鬼姐罩我。
-二更天:那我只能勉为其难,在下面兜着你了。
弹幕:“我将!永远!捍卫二更天的正宫地位!!”
“这就是七年时间也无法阻隔的游戏搭子吗?”
“前有爱情!”
“叉烧放心飞!二天永相随!”
一条付费的醒目留言在直播间滑过,秉承主播的恪尽职守,程舒晚念了出来:“感谢来自雪野的付费留言:‘我们夜宵CP就是最吊的’……”
她念完顿了顿,疑惑地扬起眉头,“夜宵CP?”
【雪野】:“二更天搭配叉烧不就是夜宵吗?”
“……”程舒晚笑了一声,“卧槽。”
“哈哈哈哈哈!”
“天才!”
“当代网友还是太有梗了……”
程舒晚没有关闭游戏局内语音,和弹幕的互动都落在队友们耳朵里。《封神图录》的游戏主播不少,尤其在高分段位,几乎六七把游戏就能匹配到一次主播,队友们对此都见怪不怪,没有说什么。
倒是刚刚装死的南来,不知道哪句话戳了他神经,又发话了:“你在直播?”
程舒晚:“嗯。”
南来:“你还敢直播?”
程舒晚啧了声,彻底没了耐心:“嘴痒就扇自己两巴掌,别没话找话。”
局内频道寂静片刻,不知道哪个队友发出一句“我草”。
南来:“你那么大火气干什么。”
程舒晚没再搭理,点开南来的ID,屏蔽语音。
清静。
她不知道南来自从上次游戏里偶遇之后有什么心路历程,是否对她欣赏还是愧疚,她不在乎。
她只想把当下这把游戏打好。
开局短暂的意外让弹幕讨论猜疑了好一会儿,不过随着对局推进,又纷纷把话题转移到游戏上来。
南来虽然情商够低,但游戏技术确实不是寻常人可及。他的千机鸟风格和程舒晚不同,如同草丛游走的毒蛇,低调,权衡,周旋,总能用最具有性价比的方案留存资源。
程舒晚的千机鸟更像是华丽灵活的猎鹰,一旦抓到机会就毫无保留穷追猛打。就算她现在是进攻位,选择的“画皮”也是高机动高爆发的人物,通过位移技能闪转腾挪拉近身位规避伤害,一套爆发突脸,毫无保留,不成功便成仁的不要命打法。
程舒晚微操和反应力都属上乘,很少失手。
但哪怕被对面抓住了破绽,她也不会退缩。
她有个很可靠的搭子。
-二更天:等我大,四秒。
-二更天:注意野区,小心包抄。
-二更天:看我位置。
-二更天:我准备开,注意跟。
关时的队内信号发得比辅助位还频繁,时刻关注队友和对面的动向,总能在最合适的时候出现并支援。
但有个例外。
他没有支援南来。
于公,南来总是孤军深入,关时一个防御位,支援他容易拉慢节奏。
于私,他不想理会那个程舒晚讨厌的人。
而那两位队友,一开始还会给南来打打下手,支援支援,但逐渐发现那家伙不但没有感谢或者让经济,到头来还在逆风时把他们扔下撤退,相当果决。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把他们这些普通玩家放在眼里。
在这样的对比下,处处关心、支援及时的关时显然更博得他们的好感。
所以,随着对局时间推进,场面开始变得奇妙——四位队友抱团,似有若无地把能力最强的前职业选手孤立了。
这位前职业选手似乎也不在意,在这种中高分段的对局里,他9-1-3的战绩可以是他一个人孤立四个队友。
只是,“南来”的名号总会引起对手的注意,越是逆风,他们越是逮着南来包抄。
南来好容易逃出他们的围剿,正好时间来到半小时整,妖王刷新。
他望着自己残缺的血条和蓝条,终于想到摇人来帮忙打妖王buff。
-【千机鸟】标记位置
-【千机鸟】发起进攻
-【千机鸟】发起进攻
-南来:人呢?打妖王。
-【画皮】击杀【雪衣女】
-【画皮】击杀【鲲鹏】
-【画皮】击杀【夜行灯】
“不用打了。”就在南来狼狈逃窜的时候,程舒晚和关时绕后了追捕他的对手,三下五除二收割拿下三杀。她勾勾嘴角,和队友们一起点破敌方的高地防御塔,“平推。”
“封神!”
“结束。”程舒晚伸了个懒腰。
-二更天:干得漂亮。
“二天你是不是忘了什么。”程舒晚喝了口水。
-二更天:?
“你忘了谢谢我罩着你。”
-二更天:朋友们,你们主播就这嘴脸呢。
“动不动就告状,小孩儿啊。”程舒晚说,“谢谢。”
-二更天:谢谢我兜着你?
程舒晚:“谢谢你免费请我和朋友们看了场游戏对局的人情世故,很精彩。”
-二更天:……不客气,记得交学费。
程舒晚在摄像头外的脸已经压不下嘴角了。她看了看后台数据,直播间人数已经到八百人左右,她趁机求了波关注,和关时退出结算界面,开始匹配下一把游戏。
桌上的手机振动,进来一条新信息,程舒晚望过去。
南来。
阴魂不散的……程舒晚盯着手机屏幕两秒,还是解锁点开微信,看看他说了什么。
“二更天是你男友?”只有这么一句。
程舒晚快速蹙眉,她点开南来的头像。
加入黑名单,确定。
删除好友,确定。
清静。
海宜市的夜幕下,老市区安静的居民小区里,十二楼一间装修灰黑色调的房间,宽大的电竞桌前,一个高瘦阴郁的青年双手捧着手机,正盯着聊天界面,等待对面回复。
几十秒之后,他手指微动,在聊天框打下新的话。
“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
点击发送之后,他盯着红色感叹号愣了半天。
南来重新望向电脑屏幕,小鬼叉烧和二更天已经退出结算界面。
他又点开“最近组队”,在列表里找到两人,他们的ID后面写着“对局中”,显示的已开局时间都是一样的。
是双排……
南来若有所思地点开自己的排位记录,找到几个月前意外碰上程舒晚的那局游戏,果不其然又看到了二更天的名字。
他抿唇半晌,低头重新打开微信,在列表里翻找片刻,点开一个叫“海宜 白狸”的头像。
“你和阿早还有联系吗?”他编辑发送了这句话,不多时,对面回了消息。
“?”
回了一个问号。
正斟酌着打字解释,白狸发了新的消息:“你怎么还在我列表,我居然忘记删你了。”
南来愣了愣,飞速打字:“你是不是有小号叫二更天?”
点击发送,再次喜提红色感叹号。
南来宛若石化的雕塑,在电脑跟前呆滞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