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了十来本书,大部分是编程和历史书籍,夹杂了几本散文小说。书房还是空的,关时就把这些书放到架子上去。
他随手翻了翻,发现大部分历史书是程舒恒的,写满了他的笔记。
编程书他也翻了几本,文科出身的老板对那些天外来的语言只瞄了几眼就放弃理解,程舒晚倒是做了不少笔记。
兄妹俩在读书这方面丝毫不愧对重本高材生的称呼。
关时把编程书一本本放到架子上,动作顿了顿——这本书的手感不太对,中间似乎夹了东西。
他打横瞄了眼书缝,的确中间一页有缝隙。
他翻开来。
映入眼帘的是个信封,信封上有几个手写的字——
“给晚晚”
关时盯着这三个字,眼睛慢慢睁大。
他随手拿了本历史书翻开,对比了好几遍,确认这是程舒恒的字迹。
信封是封口的,没有被拆过,从这个分量来看,里面是张对折的纸张,应该是程舒恒写给舒晚的信。
关时拿着这信封,脑袋嗡嗡的。
信?
为什么夹在书里?
舒晚知道这封信的存在吗?
她看过吗?
她带它来是想做什么?还是单纯不知道?
我是不是不该发现它?
关时怔然许久,直到浴室的水声停了,他动了动眼睛,把信封夹回原处,阖上书,放回架子上。
程舒晚今天已经够累了,再来点什么刺激怕是得崩。
这件事之后再同她说吧,现在先当做没看到。
浴室的门拉开,程舒晚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出来,抬眼张望寻找关时的位置。
“舒晚。”关时在吧台烧开水,侧目回应她的探寻,嘴角弯起柔和的弧度,“吹风筒在洗手台柜子下面……”
话没说完,程舒晚已经走到他跟前,伸手抱住他,像树懒一样挂在他身上,好闻的洗发水的味道幽幽贴上,把他团团围困。
关时这才发现这妮子原来格外黏人。
“我帮你吹?”他问。
“嗯。”程舒晚说。
关时把程树懒运送到客厅沙发安置,转身拿电吹风筒回来给她吹头发。
程舒晚团在沙发上,温度正好的风和着关时指尖穿过发丝,他手法挺妥帖,一层一层的,不一会儿居然就干得差不多了。
他应该不少给玥玥吹头发。
程舒晚突然想到,其实在八岁以前,蒋慧玲也是会给她吹头发的。
这个念头一入脑海,立刻就被她赶了出去。
“好了。”关时关掉吹风筒,把她的头发理了理,“想休息了吗?”
程舒晚摇了摇头。
“今晚有比赛。”她说,“我想看比赛,明天写新栏目的稿子。”
关时看着她。
“我说过的,”他轻声说,“要学会心疼自己。”
程舒晚慢慢把眉头蹙起来。
“我现在睡不着嘛。”她鼓起腮帮子,颇为委屈,“你还不让我看。”
关时:“……”
已经从黏人急速上升到蹬鼻子上脸了。
“好好好,看。”他笑叹了口气,在桌上找到遥控器打开投影,找到游戏竞技直播,点开今天晚上的CPL比赛。
今晚对决的是东贺战队和DF战队,已经打了个一比一,如火如荼的第三场看来也过半了,东贺暂时占优。关时站着看了会儿,目光瞥向程舒晚,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投影,已经投入了“工作”状态。
关时后知后觉,与游戏有关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放松和休息的渠道。
想到这,他暂时放宽心了些,把烧好的开水倒进保温壶,打开冰箱清点存货,“喝点什么吗?有橙汁和可乐。”
“嗯……橙汁。”
关时拿了瓶橙汁递给程舒晚,说:“你先看,我去洗澡。”
“嗯。”程舒晚点头。
关时偶尔会在这边过夜,主卧的衣柜里有不少他的衣服,他拽了套短袖居家服,很快洗完澡回客厅,东贺赢下了第三局比赛,两位解说正在复盘。
程舒晚已经把橙汁喝完了,怀里抱着个抱枕,半垂着眼听解说闲扯,耳畔传来冰箱开门的声音。她侧过头,关时从里面拿了一罐啤酒,把冰箱门关上了。
“你不是说只有橙汁和可乐吗?”她问。
关时看了看手里的啤酒,“我说的是有橙汁和可乐。”
没说没有啤酒。
“……”程舒晚收回目光。
关时咳嗽一声,“喝吗?”
“喝不下。”程舒晚说。
关时呲地开了罐,“就算你要也不给,大晚上别喝啤酒。”
程舒晚:“……”
好双标一狗。
关时绕过茶几在程舒晚身边坐下,沙发很软,程舒晚重心随着他坐下都偏过去几分,但也没调整回来,顺势就靠在关时肩上。
关时没动,喝了口啤酒。
程舒晚得寸进尺地把胳膊塞进他手臂和躯干之间,挽住他的手。
但紧接着她指尖停顿,摸到了关时手臂上那道长刀疤的增生。
从腕骨延伸到手肘,坑坑洼洼,有深有浅,她慢慢摩挲着,一点一点,感受这道伤口曾经的痕迹。
关时张开五指,把她罪恶多端的爪子拢进掌心,“别摸了。”
程舒晚微抬起眼看他。
她问过他,痛吗?
他说,太久了,早忘了。
“怎么可能忘了。”她说,“这么长,这么深的伤口,你怎么可能忘了有多痛。”
关时默然片刻,把啤酒罐放到桌上。
“联伙郭楷伤害玥玥的人,我当时去找他了。”他说,“打了一架,非常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