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总觉得,“那个多管闲事的网吧老板”这个描述……有点耳熟。
他在这里这么多年相安无事,突然有人有预谋地来找麻烦,肯定是最近他做了什么。
唯一称得上多管闲事的,只有程舒晚的事。
或许是冲着程舒晚来的。
若是如此,那位“李哥”后面十有八九是宁松明。
他也不知道宁松明那个富二代怎么整天和这些地痞有关联,雇佣水军造谣带节奏,找人跟踪,现在还把手伸到他这里……对,还有那对神经父母。
一想到何警官说他们来这里报案女儿失踪,那阵窒息和烦躁就萦绕在脖颈,让他如鲠在喉。
他们要干嘛。
他妈的到底什么垃圾家人。
舒晚……和程舒恒,从小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到底有多难受,关时实在难以想象。他恍惚记得七八年前打游戏的时候,程舒晚偶有时候心情不好,但都没告诉他是因为什么——都是因为这些所谓的家人吧。
程舒恒没能撑住,他无声无息,在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情况下突然离开,或许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朝着非正确的路子悄然偏移,最后才到这无可挽回的下场。
那舒晚呢?
关时忘不了带她去溪韵的房子住那天,她满脸茫然,说,他们只剩下我,会想方设法逼迫我回去。
她说,我没有我哥那么决绝。
她说,我不要你被这些事卷进去。
一想到这些,关时心里就被巨锤猛然一下下砸着,痛得发麻。
手机突然振动,把关时从思绪里拉出来,他摸出手机看,程舒晚发来一张照片,拍的是老街广场上的鸽子群。
消息一跳,她对这张照片做出点评:游客肯定天天喂它们,壮硕得能一屁股坐死我。”
配了个“强壮”的表情包。
关时:“……”
他抿着嘴唇,蹲下,把脸埋进臂弯深呼吸,压住喉咙的颤抖。
他完全无法想象。
她到底耗尽了多大的意志力,付出了多少努力,拼了命挣扎,逃离,才能站在他面前,放下心防,张开怀抱的。
在地上蹲了两分钟蘑菇,关时才起身,回复了句:“抓一只,晚上给你炖汤。”
程舒晚:“……它们很可爱的。”
“你也很可爱。”关时回,“不妨碍我想咬你。”
程舒晚:“……”
“你回家的时候跟我说。”关时说,“我……我想你了。”
等何警官解决完酗酒寻衅滋事,处理郭楷,跟关时了解情况,还一起研究了郭楷的聊天记录……一连串事情结束已经过去了一下午,天色都黑了。关时和裴哥在外面吃了晚饭,又回家拿了套衣服,重新回到溪韵庭园的房子。
客厅留了一盏落地灯,书房的房门关闭,从门缝底下漏出来一点光,还有程舒晚直播时和弹幕聊天的声音和键盘敲击声。
关时在书房外站了好一会儿,听她偶尔被弹幕逗笑的声音,轻轻弯了弯嘴角,走到客厅沙发边上坐下,没开灯,把自己扔在安静的黑夜中,只有书房隐隐约约传来的动静,慢慢揉搓放松他的神经。
他慢慢闭上眼睛,轻缓地呼出一口气。
晚上十二点,程舒晚准时下播,她很早就收到关时说自己回来了的消息,于是准备去房间找他,一开门不由得愣了愣,走廊和客厅一片漆黑,还是只有她留给他的落地灯亮着。
人呢?
她寻到客厅,才发现黑暗中的沙发上躺着个人,关时枕着靠枕,手臂横在眼前遮光,呼吸匀长,居然睡着了。
程舒晚站在旁边哭笑不得,膝盖陷进沙发爬过去,晃了晃关时的肩膀,“别睡这儿啊,困了去房间。空调也不开,不热吗?”
关时迷迷糊糊睁开眼,目光缓了好一会儿才定在程舒晚脸上,逐渐恢复清明,“唔……下播了?”
“是呀。”程舒晚把他拉起来,“我还奇怪今天我的榜一大哥怎么不在线,原来在这儿睡着了。网咖的事情很棘手吗?很累?”
她眼神关切,落地灯暖黄的光透过她的眼眸,眼底清澈干净。
关时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尖,突然伸手将她一把搂进怀里,手臂收紧,埋头在她颈侧,贪婪呼吸着。
淡淡的花香,是他买的沐浴露的味道。
程舒晚被关时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但还是回应了他,环抱他的后背,轻轻拍了拍,“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有。”关时笑着在她颈窝蹭了蹭,“就是很想很想抱你。”
“……”程舒晚失笑,放心地用力揉了揉关时的脑袋,“今天很黏人啊。”
关时轻轻抬起眼,笑了,“我觉得还不够黏人。”
“嗯?”程舒晚问,随后世界天旋地转,突然被关时压进柔软的沙发,手腕也被自然地攥住分开在两侧,“诶!”
温柔绵长,却多了几分霸道和占有的吻紧跟着就落了下来。
程舒晚完全没有防备,猝不及防下差点忘了换气,但还是被猛烈的攻势亲得节节败退。
依照关时的说法——如果她最开始那次青涩的逗弄是他的初吻的话,那这次也不过才第四五次接吻而已。
……进步这么快吗?
在嘴唇上的桎梏消失,终于得以透口气的时候,程舒晚才发现关时的吻已经往下落到颈侧去了,“喂!”
她有点慌乱地想摁住关时,但手腕挣了挣,没挣开。
好在关时很听话地停下了,掀开眼睫,弯起眼,满眼笑意撞进程舒晚的目光里。
“对不起。”他的道歉低沉温柔,听起来更像是撩拨,“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一个……更有资格接管你的一切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