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无人的一楼大厅，李云乔跟着颜宗凡从电梯里出来，问他：“你是想找到循环的重置点？你觉得重置点可能在一楼？”

颜宗凡欣慰点头，他就知道李云乔最懂他：“既然幻境里的NPC是固定值，那我们就做变量，我想知道这个循环是以我们为中心开始的，还是它本身就是个循环，我们的存在，并不会影响这个循环，或者……我们只是被纳入了这个循环。”

李云乔没有意见，只问：“那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等。”颜宗凡看一眼手表，默默开始计算时间。

两人百无聊赖地在大厅里消磨时光，颜宗凡手表上的指针一圈圈转动，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半小时之后，并没有等来接引他们的张雨昊。

这时候，颜宗凡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循环与他们的进入完全无关，有没有他们，小组成员们都会按照既定轨迹，一遍又一遍开始这一天的工作。

李云乔神色复杂地看向颜宗凡，他的心里也得出了同样的答案：“我们……上去看看？”

颜宗凡点点头，两人坐电梯回到6楼，张雨昊坐在电脑前保持着gif状态。

李云乔叹口气，和颜宗凡又去到7楼，胡赞宏那一组gif得一如既往。

“他们……好像全都被困在了这一天。”李云乔站在玻璃墙边看着里面的四个人，这会儿已经不觉得搞笑或者渗人，只觉得说不出的悲哀。

颜宗凡抿着唇没有说话，心里赞同李云乔，这个项目小组，仿佛一直在进行死去那一天的工作，从开始到结束，不停轮回。

“我们去休息室的话，卫琨还会出现吗？”李云乔后退一步离开玻璃墙，脚下一转朝休息室迈步而去。

颜宗凡没有回答，但他觉得答案显而易见。

很快，卫琨出现了。

李云乔仍像上一次一样主动上前寒暄，不同的是，上一次的搭话试探居多，这次则更多地在观察卫琨对他们的反应和态度。

果不其然，总体上来说，卫琨对他们是淡漠疏离的，但在李云乔打听他与江有仁、邱思心三人的工作时，卫琨似乎多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躁和抗拒，要不是这一次他们观察得仔细，很容易忽略了这一点细小的变化。

“难道可疑的不止有卫琨，而是他们这组三个人？”卫琨走后，李云乔干脆大胆地到他办公桌上翻看他的工作资料。

虽然看不懂内容，但看起来好像是对一些数据的长期记录和整理。

颜宗凡觉得有这个可能性，毕竟除了这三个人，项目组的其他成员他们都已经确认过。

“其实，我之前猜测过，这个幻境的执念来源，可能是胡赞宏。”颜宗凡走到贴着项目进程记录的白板前，一边看一边说，“他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而且研究的课题价值巨大，如果成功，甚至可以把名字载入医学史书。”

李云乔手里动作一顿，放下那些天书一样的资料走过去，随意靠坐在一张桌边，和他一起讨论：“但现在看来，胡博士的可疑程度很低，他既没有特别出格的举动，也没有特别异常的状态，甚至……普通得像一个随处可见的、充当背景板的NPC。”

“对。”颜宗凡轻呼一口气，点头说，“诡异幻境的形成，是因为无处安放的执念，可世人谁没有执念，谁没有遗憾，如果要形成这种超乎常理的空间，这份执念必然又偏执又强大。”

“纵观项目组所有成员，可能有这份执念的，胡赞宏排第一个。”李云乔接上他的未尽之言，随即又说，“但照现在的情况看，胡博士似乎并不像是这个执念的源头。而且……我们大概率也可以排除变成gif的五个人。”

颜宗凡不语，示意李云乔接着说。

李云乔想了想，出声道：“所以，如果我们接下来能够搞清楚卫琨、江有仁、邱思心这三人对这个项目是不是存在什么特别强烈的执念，或许就有消解幻境的可能？”

颜宗凡点点头，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说：“走吧，回6楼等张雨昊下班。”

想要从那三个人身上得到线索，只能在下一次循环里找机会了。

第三轮循环开始。

两人波澜不惊地跟着张雨昊走流程，甚至面对胡赞宏的时候，都略显敷衍。

好在胡赞宏并没有计较，很快带两人一起去到了大办公室。

紧接着就是新人介绍、尴尬破冰等环节，就在胡赞宏想要直接把他们分派给张雨昊时，颜宗凡适时打断了他：“老师，我们可以自主选择跟着哪个学长实习吗？”

胡赞宏愣了一下，倒也没有拒绝：“可以也是可以的，你有人选吗？”

颜宗凡眼神有意无意从卫琨、江有仁和邱思心身上扫过，最后说：“抱歉老师，可以先给我们一点时间，了解几位学长负责的工作之后再决定吗？”

“好，那我们先开早会，会后你们年轻人相互了解，今天决定下来就可以。”胡赞宏很爽快地答应了颜宗凡，然后招呼众人开始例行早会。

李云乔对胡赞宏的通情达理感激涕零，连天书一样的早会在耳朵里都动听了许多。

会议结束后，每个人都要做些准备工作。

两人就抓紧时间试探三个嫌疑人。

颜宗凡的目标很明确，直接找上了卫琨。

李云乔三思过后，决定试着去接近邱思心，一般来说，女性同事对新来的实习生都会比较包容，也好说话。

“学姐，我能请教一下你的工作是什么吗？”有了颜宗凡会前的铺垫，李云乔干脆开门见山直接问。

邱思心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她端起接满水的保温杯一边拧杯盖一边说：“我和江有仁、卫琨是一起负责数据记录的，主要记录样品药对实验体产生的作用变化。”

“实验体……”李云乔心里有点麻麻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邱思心很快证实了他的猜想：“对，就是小白鼠，实验室里当然不会缺少重要道具小白鼠啦。”

李云乔的后背麻了一下，说话也略有些不利索：“学、学姐……你们一整天都要跟小老鼠待在一个屋子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