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瑶拖着疲惫的身体,又一次站在公孙府门前。
和前几天被拦在门外的狼狈完全不同,这次她还没走近,趾高气扬的看门人,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老远就小跑过来,脸上堆满讨好的笑,腰弯得快要贴到地上。
“哎呀!江姑娘!您回来啦!快请进,快请进!”看门人一边利索地推开大门,一边不停点头哈腰,“我之前没长眼,您千万别生气!凉管事早就吩咐过了,您是我们府上最尊贵的客人!”
江若瑶只是淡淡点头,她没心情多回应,直接找到小凉。
“小凉,麻烦给我准备一间僻静的房间。”江若瑶直接说明来意。
谁知小凉一听,脸上立刻露出比看门人还热情三分的笑:
“哎呀我的江姑娘!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普通房间哪能给您住!大公子特意交代了,一定要好生招待您!”
没等江若瑶拒绝,小凉自作主张地带起路。
穿过走廊,又路过好几个院子,来到一个独立小院。
推开雕花的木门,里面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应俱全。
房间陈设豪华,点着熏香,比她在木心阁住的地方好上一百倍。
“这……太麻烦了。”江若瑶推脱。
“不麻烦!不麻烦!”小凉笑呵呵地说,“姑娘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最好啊,一直住到我们家二公子回来!您放心,我已经派人赶紧给二公子送信了,信上说您来了,公子他肯定高兴,一定会飞快地赶回来!”
江若瑶心里一动,抓住了关键信息。
她顺着话问:“小凉,你经常在外面跑,消息灵通。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缚妖楼’?”
一听到“缚妖楼”三个字,小凉脸上的笑收敛几分:
“这个……江姑娘,缚妖楼是朝廷的禁地,具体内情,小的……不太清楚。二公子走之前也再三交代,关于……关于‘灵鹿’那件事,他已经有点头绪了,正在抓紧准备。这事关系重大,一动就影响全局,公子让您一定耐心点,等他回来再好好商量,千万别……千万别自己乱来啊。”
他的话很客气,但意思也明晰:等公孙尧回来,别自己瞎搞。
江若瑶心一沉,知道从小凉这里问不出更多了,只好点点头:
“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小凉又说了几句需要什么尽管吩咐之类的话,就弯腰退出去了,走的时候还细心地把院门关好。
偌大的水榭院落,剩下江若瑶一个人。
周围安静得能听到风吹竹叶的声音,还有池塘里锦鲤跳出水面的轻微响动。
这种过分的安静,反而让她心里乱糟糟的想法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师兄子书煜昏迷不醒,身边是态度大变的丁语伊;司郢被困在缚妖楼,不知道是死是活;唯一能依靠的司蒙前辈,又因为灵医家主那一下打得没了动静;就连打听消息的路,也被小凉一番话暂时堵死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池水,又试着在心里轻轻叫:
“司前辈……司前辈,您能听见吗?”
吊坠静静地贴着皮肤,没有任何回应。
好像一夜之间,她所有的依靠和指引都消失了,只剩下她一个人。
小凉的嘱咐还在耳边。
等?等到什么时候?公孙尧什么时候能回来?
回来了就一定能解决所有问题吗?
师兄等得起吗?司郢等得起吗?
不甘心在她心里烧起来。
她从来就不是能安心坐着等别人安排命运的人。
在木心阁是这样,在斩妖门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慢慢变得坚定。
干坐着等,绝不是她的性格。
“既然明面上的路暂时走不通……”她眼睛望向都城远处的街道和茶馆,“那我就用自己的办法,去试试运气。”
……
江若瑶在都城街巷转悠,故意躲开热闹的大路,专门去那些鱼龙混杂之地。
她留心茶馆闲聊,有时状似无意地向看起来消息灵通的老江湖打听。
花了大半天时间,走了不少地方,她终于问出了“缚妖楼”大概的位置——都城西边郊外,一个被划成禁地的荒凉山沟里。
她不敢耽误,马上往西郊赶。
越靠近那个地方,人越稀少。
当她终于看到那座传说中的建筑时,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根本不是什么楼阁,更像是依山而建的巨大堡垒。
通体由巨石垒成,高耸入云,不见门窗,只有一些狭小的透气孔洞,整体透着阴森的感觉。
唯一入口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门前站着两排身穿厚甲、手持长戟的守卫。
他们眼神凶狠,偶有透出灵力波动。
这地方,别说人了,恐怕一只苍蝇也很难飞进去。
江若瑶躲着看了很久。
守卫巡逻和换岗非常严密,密不透风。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至太阳落山。
她咬咬牙,决定再靠近些,以便观察其他弱点。
她借着地形掩护,弯着腰,小心地又往前挪了一段。
可是,脚下不小心踩碎了一块松动的石头,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咔嚓”声。
“什么人躲在那里?!”
几乎同时,几道凶狠的目光立刻锁定了她藏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