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瑶吓得魂都快飞了,整个人猛地一抖,差点叫出声!
她心惊胆战地回头,看见杨澄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身后,眼神清醒,哪有一点点睡意?
“我……我去茅房!”
江若瑶又羞又气,脸涨得通红,没好气地低声吼道。
杨澄听了,倒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让开了路,但那双眼睛,还是一直跟随着她。
直到她走进茅房,关上门,还觉得背后那道目光烫人。
这一吓,算是彻底赶走了江若瑶的睡意。
从茅房出来,她看着像鬼一样又跟回她身后,而且显然不打算再回躺椅的杨澄,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打又打不过,说也说不通,跑也跑不掉。
她看着杨澄那副“职责所在、一步不离”的坚定样子,终于彻底放弃了挣扎。
算了,爱跟就跟吧,爱守就守着吧。
她自暴自弃地想,反正看样子,在这位焕生门“护卫”心里,她的个人空间和隐私,远远没有“保证安全”重要。
这一夜,江若瑶睁着眼睛,直到天边发白。
而杨澄,则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在她房门外守了整整一夜。
……
天刚亮,江若瑶顶着因彻夜未眠而略显浮肿的眼睛,推开房门,就看到小凉一脸高兴地跑过来。
“江姑娘!好消息!二公子今天傍晚就能回来了!”
江若瑶一听,精神立刻来了。
公孙尧要回来了!
她等的转机终于要到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杨澄。
杨澄面无表情,只是眼神微动,明显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等小凉走后,两人关上门,屋里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
这是自杨澄“入驻”以来,两人首次开诚布公的商议。
“公孙尧回来了,”江若瑶先开口,“等他安顿好,我就请他帮忙,想办法进缚妖楼救司郢。”
杨澄抱着胳膊靠在窗边,冷笑一声:“救他?那个妖?”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讽刺,“江若瑶,你好好想想,你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被各方势力觊觎、追得东躲西藏,归根结底,是因为谁?不就是那个司郢在你身上留的东西惹来的麻烦?”
江若瑶闻言,沉默了。
杨澄的话戳中了她心底最不愿面对的事实。
她抬起头,眼神却坚定:
“我知道。但你也看到了,不光是妖想要我,人……好像也对我有别的打算。我不认为,一个小小的弟子失踪……能勾起这么大的阵仗。我总觉得,他们想要我的原因,可能就和司郢留在我身上的东西有关。我和他,好像被什么东西绑在一起了。”
她顿了顿:“我不能不管,更不能看着他为我死。”
杨澄看着她倔强的样子,眉头紧皱,最后叹了口气:
“你的猜测是对的,不光是妖想要你,人,更想要你。”
他的声音低下去,“我这几年在斩妖门底层混,见过不少脏事。不光是这样,早在我离开焕生门之前,爹就嘱咐过我,某些自诩名门正派的势力,暗地里似乎在进行着一些见不得光的勾结,所图甚大。但具体是什么,我当时也不知道。”
他顿了一下,眼神幽深:
“直至浓雾之林爆发大战。我因为担心事态的发展,冒险潜入了禁地,偷听到了几位长老的密谈。”
他脸上闪过不悦,“我没听太多,但他们反复提到你,还有……‘献祭’、‘绝阵’之类的字眼。当时我就觉得不妙,可惜,很快就被发现了,因为擅闯禁地,我被重罚。”
“献祭?绝阵?”江若瑶心里一震,不敢相信地摇头,“你说的长老……难道是袁项叔父他们?不可能!叔父看着我长大,对我像亲生女儿一样,怎么会……”
“人心隔肚皮。”杨澄冷冷打断她,“在足够的利益和所谓的‘大义’面前,情份算什么?我亲眼见过太多道貌岸然之下的肮脏交易。”
江若瑶心里乱成一团,她强迫自己冷静,摇摇头:
“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当务之急,是先救出司郢!只有找到他,诸多谜团才有可能解开!”
“救?你说得轻巧。”杨澄嘴角一撇,“缚妖楼是什么地方?龙潭虎穴!守卫比你想的严多了。就算公孙尧肯帮你,你以为靠天禄门的财气,就能从朝廷禁地里随便捞出一个重犯大妖?你也太天真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江若瑶固执地顶回去。
就在两人各执一词,气氛有些僵持之际,公孙府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声音由远及近。
马蹄踏在石板上的清脆声响、车轮的滚动声、以及仆从们整齐的问候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府内连日来的宁静。
这动静不小,连待在水榭的江若瑶二人都被吸引了。
她走到窗边,透过茂密的树叶往外看——
府门外停着气派的车队,仆人们正忙着卸行李,一副主人回家的热闹场面。
她心头微动,也走出水榭,站在正门旁的走廊下观望。
只见公孙尧被一群人围着从大门走进来,修长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月白色的锦袍下摆沾染了些许风尘,却丝毫不掩其清雅矜贵的气质。
虽然他脸上带着疲倦,但动作还是很从容。
目光扫过院子,准确地落在了走廊下的江若瑶身上。
那眼神深邃,带着说不出的专注,好像能穿过距离,紧紧抓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