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妹大气。”这下那些拈酸的人都可以闭嘴了,不知多少人私下在说楚州就是连翘的私库,却不知人家根本没想要。
“但是这笔钱不会直接交付银子,而会以各种物资的方式运往北州,”连翘看向二人,“我只负责想办法,能不能行就看二位兄长与慎之的了。”
“现在物资可比银子难弄,”百里谨看向兄长,“粮价飙升已不可避免,接下来的半年不好过了。”
连翘嘴角微动,什么也没说,洪涝与旱灾双至以前见多了,现在却希望只是多想。
为什么新生的国家总是这么多灾多难?多到让人没有心思胡思乱想,没有时间驻足。
是非功过只能留待后人,既是因为身在局中,也是因为没有时间。
每一秒的犹豫彷徨,都是浪费时间。
三天时间,可以做太多太多事了。
“我们还是有优势的。”百里靖道。
至少他们已经铲除了藏身暗处的老鼠和毒蛇,以楚州为中心延伸至各州的官道已经修整,各地驿站、县衙皆有传递信息之能,禾州与楚州矛盾缓和,北州与大昭民心有融合之迹象。
“至少不用担心一夕之间天下又四分五裂,或者易主了。”
“只要众志成城,再难的日子也能过去,天下既已一统,再没有让它分裂的道理。”连翘道。
“此次去北州,我会将裴良带去,北州的水利工程他皆有了解,部分甚至是他主持的。”百里谨道。
连翘心中一个咯噔,“那金河……”
“他知之甚详。”
裴良是唯一一个让连翘感觉棘手的人,她劝过很多人生,看过很多人死,但其实生死都是他人自己决定的。
想死的人活不了,想活的人只是想有个借口。
可现在,他们却要千方百计的挽留一个想死的人,既是感情上无法割舍,也是能力上无人可替。
“才几日功夫,他如何能想通?让他去北州,他就活不成了。”连翘低声道。
“能死在北州,或许是他的幸运,”百里谨道,“等他自杀,我就在金河边上给他立碑,重建数金城,每个经过此处的旅人都会知道他的功绩,千古留名,也算我们对得起他了。”
连翘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也就是说除非自杀,裴良是不要想死了,只要活着,他总有一天能想通。
“我会送他一本往生咒,于心难安时就念念咒,比他下地狱去忏悔更实在些,毕竟死后的事谁知道呢?反正我是不耐烦一个男人跪在面前哭哭啼啼的。”
百里靖简直无语,这二人好毒的嘴,一人一句就将裴良的余生定下了。
“兄长还有何高见吗?”
百里靖摇头,在和裴乐逍遥天下之前,可不敢得罪他们。
裴良,裴良这样也挺好的,有事干活,没事念经,死后还能流芳千古。
……
连翘为李怜儿倒了一杯茶,“你决定要跟在他身边了?”
“倒不是我想,是他求的。”
她不过是当着他的面带着个男人归家,他就守着大门蹲了一夜,那没出息的样儿连小九都唾弃,呃,当然,小九就没正眼看他过。
裴乐总担心伤害人,小九是先伤害了再看刀的是谁,选择扬灰还是挖坟,连翘原本想着让两人呆一块儿中和一下。
偏偏时不我待。
然而就这几日功夫,裴良已经做了一次展示架子,一身的商品包括衣服都被意有所图的太太小姐们剥了个干净,最后是李怜儿将人“救”了出来。
三次打架斗殴,参考第一次,唯一的进步大概就是拦着没让小九挑人脚筋,最后是李怜儿去牢里给他送的饭。
五次心思恍惚试图饿死自己,李怜儿遇到过两次,直接将送给他的饭给了隔壁狱友,然后当着他的面勾搭其他男人,大有你敢死,我就敢让你儿子再认一个爹的意思。
昨儿个不知是自己想通,还是被谁忽悠,跑来找她说了一堆话,大致意思是让她别再糟践自己,他会给她挣下丰厚的嫁妆,让她好好找个男人嫁了。
“他都如此求我了,我就勉为其难嫁给他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