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临溪笑嘻嘻的,说出的话变成了一团团白雾。
她没有去问凌星竹的过去,但能从只言片语中知道凌星竹现在觉得舒心,就很可以了。
中午又开始落雪,雪花落在衣服上,粒粒分明。
穆临溪在自己袖子上看了一眼,发现一片形状标准的雪花,就抬手给凌星竹看。
凌星竹按着她的手看了一会儿,两人身上都落了一撮雪。
两个人互相拍起雪花,却没什么用,穆临溪无可奈何道:
“这雪下的跟雨似的,我们买了菜快点回家吧。”
凌星竹盯着她头上一小片雪花,犹豫了一会没抬起手,闷闷道:“嗯。”
她们拎着菜回到家里时,穆临钰和秦向晚都还未回来,穆临溪稍作打听,得到了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秦向晚带着穆临钰回家了。
她惊讶的和凌星竹对视,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不可置信。
吃晚饭时,饭桌上的气氛不太热闹。
穆临溪看出父母的食不知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去安抚。
在秦向晚进家门时他们不高兴,换自家女儿去别人家见家长,肯定也有几分担心吧。
穆临溪饭后便拉着凌星竹在一旁,讨论秦向晚的家世。
凌星竹:“你比我更了解吧,你喜欢了她很长时间不是吗?”
穆临溪有些不好意思:“我只知道大家扒出来的,不知道当不当的得真啊?”
在网络上一个人的信息总是好坏参半的,穆临溪挑挑拣拣的说了一些。
秦向晚家里很有钱,母亲亡故,再往上一辈声名显赫。
穆临溪排了半天,只排出来了几个人,后知后觉的感到不安。
凌星竹看出她的忐忑,笃定道:“她不会让你姐姐受委屈的。”
秦向晚十几岁就开始一个人住,毕业之后四处奔走,创业,收养她,离经叛道却又都做得很好。
“如果没有把握,她是不会带你姐姐去的……或者说,哪怕家里人不同意,她也不会妥协。”
“如果他们实在不同意呢?”
她平静地说:“那加码就好了。
逼迫,卖惨,再后退一步,输不起的那方总会妥协的。”
凌星竹自言自语似的说:“自己也是很有用的筹码。”
说完,半晌没听到穆临溪说话。
一转头,见穆临溪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怎么了?”
穆临溪低声说:“你很辛苦吧。”
凌星竹莫名其妙:“什么?”
在她困惑的眼神里,穆临溪拉着她一路上楼。直到坐在床上面对面,凌星竹才看到她泛红的眼睛。
“你怎么了?”
“你很辛苦吧。”穆临溪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声音已经有点哽咽。
这么大的反应令凌星竹也慌张起来。
她来不及梳理自己刚才的发言,有些语无伦次:“我夸大了很多,毕竟他们总会对孩子心软的,所以……”
凌星竹不明白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为什么穆临溪看起来要哭了?
穆临溪很难不难过,她看着凌星竹不加掩盖的惊慌,更是心脏都要揪起来。
但她没有哭。
她有什么立场哭呢?
最该哭的人只是把自己的伤口做为砝码,态度那样漠然。
像那片被脚印污染的雪地,让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别这样。”她拉着凌星竹的手,喉咙里酸苦不已:“不要对自己这么冷漠。”
不要冷漠,不要麻木。
凌星竹的表情终于平静了。她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扑闪了几下。
像是结疤的伤口被柔软的刀锋挑开,涌出了新鲜的血。
“你真是个残忍的人啊,”她的头压在穆临溪的肩膀上:“本来都不会再痛了。”
穆临溪有种抱住一团云的感觉。她的手往上,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和后脑,温柔地安抚着这个孩子。
穆临溪想,她还是伤害凌星竹了。
她无法成为那个理想中的温柔朋友。
但是,是她把凌星竹从那个世界带出来的,理应承担责任。
“我会对你负责的。”
穆临溪小声地、郑重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