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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她撑着手坐起,靠在床栏上缓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头昏,像是宿醉未醒。她想了想,昨夜饮得并不多,不过三两杯。这身子是愈发不中用了,她心想。而后唤人端来温水,净了面,又喝了一盏热茶,那阵昏沉才慢慢散去。
可接连数日,她越发觉得精神不济。
有时午后坐着看书,便会不知不觉阖上眼,醒来时书已经滑落在地。有时夜里睡得很沉,却醒得极早,醒后便再难入眠,只能望着帐顶,听着更漏声,等天亮。起初她以为是气候不适,又以为是自己惯常在江南待久了,一时不习惯北地风物。可渐渐地,她意识到那种昏沉并非疲乏,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缓慢地抽走她身上的气力。这些年,她的身子骨弱,反复将养却没有大的起色她知道,只是她如今更觉得身体四面漏风。
她试着比往常更早起身,或者午后在长廊上缓步消食来对抗那股疲惫,可成效甚微。头就像是被蒙上了层雾,隐隐约约的。原先她觉得是冬日身上惫懒,可随着时日渐长,她开始觉得愈发有些不安。
这里不是江南。不是她习以为常的风月地,这里是宫城,周遭不知道有多少眼线。于是她开始有意地观察殿中的一切,香炉里的熏香多半时候会被自己悄悄扑灭,日常的饭食也会用银针探了再探,甚至很少去外头吹风。她开始顾惜着自己的身子,却于事无补。银针探了再探,得到的结果却是一切正常。
弘虔开始终日思绪昏沉,很少能专注读下去一本闲书。很多时候没翻两页她便觉得头痛难忍,只能合上书卷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却又觉得目眩得紧。
她想递消息出去,却发现身边宫人个个缄默,像是得了谁的授使,除了每人要负责的工作之外,多是匆匆而过,像是刻意避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