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我不要钱。”凯恩摇摇头,他凝视着威廉公爵那张脸,金发垂在肩膀上,“你不在的时候,都是他照顾我。”
“你见到他了?”威廉公爵叹了一口气,他的银发盖在他的脸上,“那个躺在地窖棺材里的男人。”
“是啊。”凯恩那双红眸透出光来,“你不知道,那位老师告诉了我许多有趣的奇闻异事……昨天他又出现在了我的枕边。”
“这次他告诉了你什么?”
“他给我讲述了一个故事……关于一个作家和守墓人的。”凯恩说,“您还记得我前几次来这里吗?当时,在您舞会的晚宴上,一位名叫约兹纳尔的神官也提起了这个故事,我至今记忆深刻。”
威廉公爵用手指费力地摸了摸额头
“我当初就不应该让你来这个地方。但我很明确的告诉你,那个男人的话不能全听。他靠亡灵为粮,痛苦为食。他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若不是他,我也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公爵大人,我看未必吧。”凯恩站起身子来,耳边别着一朵玫瑰,金色的卷发摇晃,“您不知道,我的许多灵感和创作都来自他。包括我在小岛生活的时候,只可惜我的作品始终不完美,也不入流。”
“我无能为力。”威廉公爵痛苦地闭了闭眼,“凯恩,你要是选择与他为伍,就等同与我为敌,我和他像是镜子的两面,我们相连,但永远不会重合。”
凯恩盯着他的脸,睫毛和嘴唇随着烛火一起翕动,那头漂亮的金发的犹如蝴蝶翅膀,在黑暗的房间中摇晃。
“到头来,您还是不愿意再多看我一眼。无论是台上还是台下……”
维多利亚先生咯咯地笑起来。
他的偏着头,那双明亮的眸子犹如在风中破碎贤者之石。
“我们的结局已经无法改变了,哪怕这是一场戏。”威廉公爵闭了闭眼睛,银发和冰冷的泪水滑过他憔悴的面容。
他从床上缓慢地坐起,走到被月色笼罩的管风琴前。
“让我最后再弹一首曲子吧。”公爵说,“为了庆祝你们的重生,也为了这个令我悲伤的舞台。我和你之间的回忆也到此为止了!”
凄厉的管风琴随着威廉公爵的手指响起,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深山越远间野狼的嚎叫。公爵的银发随着颤抖的琴栓摇晃,楼阁也为这诡异的琴声伴奏,发出吱嘎的响声。
那声音穿过古堡寂静的走廊,霎时间那一片片紫色的鸢尾花垂头凋零,化作了墓地碧绿潮湿的苔藓。
“再见了,维多利亚。”
“再见了,我的威廉公爵。”
一曲过后,公爵瘫倒在管风琴边。维多利亚捧起他的脸,亲吻他冰凉的嘴唇。
“你怎么又来了?”坐在停尸间地板的守墓人撑着头,黑色的袍子随着银色的睫毛飘动,“我记得那位怪物导演提醒过你,今晚最好去图书馆吧?”
“哈哈,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瑞德站在他面前,手里捏鸢尾花香烟,“但为了稳妥起见,我打算先来找死摆先生聊聊。”
“我可没有那么多闲心陪你聊天。”死摆笑着接过他的烟,“太机灵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我想聊聊关于安妮说的006的事情。”
死摆眼神警觉。他摸了摸着躺在他身边的镰刀柄,瑞德感到从四面八方吹来一股寒风,这位守墓人全身散发出散发出一种凌冽的气场,像是十一月的冬风。
“那地方没什么好聊的。”死摆起身,表情严肃,“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它是阿斯特弥的某个角落的旅馆,它阻碍了我回收灵魂,是我作为守墓人最痛恨的地方!”
“原来如此,我好像明白了。”瑞德叹气,他提着煤油灯,“那么你一定知道怎么进入006。”
“不,我什么也不能说。”
死摆眨了眨眼,转身抬起一个偌大的、用银器制作的鸢尾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