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愈发寒冷了,尽管巫师有方便的保暖咒,赫尔加还是为自己戴了一顶尖尖的巫师帽,帽檐边缘是漂亮的玫红丝带,被呼啸而至的冷风吹得高高飘扬。这几日户外的风有些大,她为此专门给帽子施加相关咒语,以使其能牢牢地固定在她的脑袋上。
临近中午时分,清晨覆盖大地的白霜已融化大半,土壤因为吸收了水分而变得潮湿泥泞。赫尔加沿着羊肠小道一路穿越花园来到西面的荒芜草地上。夏季高高的杂草早已呈现枯黄衰败之相,不少褐色的泥土裸露出来,被她踩在脚下。
赫尔加渐渐临近目的地,叽叽喳喳的吵闹声由远及近,由小变大。远远可以瞧见,空旷平整的草地上不知何时起树立一座又一座简易帐篷。距离更近之后,不出所料发觉这些帐篷又矮又小,均是用猎物皮革和长长的骨头,外加几根高高的木杆搭建而成。
赫尔加其实一度十分好奇,如此简陋的帐篷究竟是否保暖,后来才被平原妖精告知,他们这一族的身体素质天生就比人结实,自带寒霜抗性。
不错,此地便是拉文克劳划出的,供平原妖精小队居住之所。
整个营地充满热闹的氛围,不同的平原妖精嘴上不停地交流,手头各自干着自己的工作。当赫尔加走近之时,队长连同数名警惕性高的成员连忙抬起脑袋,又大又圆的黑眼睛整齐一致地划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他们纷纷掏出了随身携带的武器,队长更是取出背在身后的骨矛,直到发现来者是老朋友赫尔加后,方才意识到虚惊一场,紧绷的神经纷纷放松下来。
“这里有什么极具威胁的物种吗?”赫尔加瞧见他们放下武器的动作,好奇地用平原妖精语问道。
平原妖精们见到朋友主动来看望他们,个个心情振奋,兴高采烈。大家顿时一拥而上,将赫尔加围了个水泄不通,嘈杂的讲话说犹如一千只鸭子不断乱叫,还是队长及时高声斥责,众人才恋恋不舍地回到自己岗位上继续工作。而队长本人连忙用极快的语速回复道:“这里倒是基本没有。但再过一段路,往西边走点,那里有狼,有时还会见到熊。”
“这地方离城堡这么近,居然也有这么多野兽吗?”赫尔加只觉有些奇怪,按理说此处应当算人类经常活动的区域,有伤人的猛兽应该早已被巫师除尽了。但她转念一想,又觉得拉文克劳可能与赫奇帕奇并不一样,对待猛兽的方针恐怕也有所不同。
“狼你们是没问题的,但是熊的话……不会很危险吗?”赫尔加对此不免担忧,熊跟狼可不是一个数量级的捕猎者,成年的黑熊搞不好连老虎都得避其锋芒,就凭眼前这些半人高的小矮个,以他们的小身板来说有胜算吗?
“熊确实是比较难以对付的猎物。”队长继续用刺耳的嗓音说道,“但我们有十多人,我们分工协力,团队合作,也是可以战胜的。”他说至此处,骄傲地挺起胸膛,对平原妖精来说,只靠十余人的情况下对付熊类,最终还无人受伤,算是值得炫耀的一项成就。
平原妖精作为妖精的分支,他们的嗓音如同常见的高等妖精一般,甚至更甚,尖细而折磨人的耳蜗。赫尔加是听惯了,自觉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赫尔加带来的另一名客人,一直稳稳当当端坐于肩上的赤红团子,幼小的凤凰米萨,却是有点受不了这难听的噪音了。只见它拍动翅膀,顿时腾空而起,飞得稍微远一些,远远地降落在距离最近的一条枯萎枝干上。
“这附近没有什么魔法生物吧?我是说——跟你们一样有魔力的动物。”赫尔加再度关切问道。
“在东面过去有一条小河,现在河水已经见底了。河的对岸生活着十几只卜鸟群。我们跟他们平时井水不犯河水。不得不说,卜鸟还是好相处的。”队长回复说道。
“卜鸟?爱尔兰凤凰?”赫尔加立马想到了所学知识,虽然有爱尔兰凤凰这个别名,它们却是通体绿色羽毛,只有头和脖颈呈现肉红色的鸟类。他们跟凤凰没有任何亲缘关系,既不会喷吐火焰,眼泪也没有特殊疗效,更不可能涅槃重生。事实上,它们一般在荆棘丛中筑巢,吃体形大的昆虫和仙子,只是在下大雨时才出来飞行,平时就躲在它那梨型的巢中。
卜鸟那低沉的颤颤悠悠的叫声别具特色,许多人以为这声音预示着极度的不详。但赫尔加的父亲却曾告诉过她,卜鸟鸣叫根本没有什么深刻含义,纯粹只是预报大雨来临——除了冬天——在冬日时它会永不停歇地号叫。
赫尔加本来对卜鸟来了兴趣,但一想到此时已经入冬,立刻打消了这个糟糕透顶的念头。她可不想接连不停地忍受卜鸟永无止尽的鸣叫,这搞不好能把她吓出心脏病来——卜鸟的凄厉叫声往往会令人感到心碎。
“我知道,那是一种性情温和的动物。”赫尔加如此说道。
“没错,”队长深表赞同,“要是它们能闭嘴不叫就更好了。”显然,平原妖精也遭受过卜鸟的声波攻击,“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魔法动物了。”
在队长说话的当口,其余蓝皮肤的成员已经处理好了打来的猎物,那是一只倒霉的山羊,已经放完血,处理完内脏,砍下脑袋,目前正在用开水烧烫全身,趁热煺净毛,眼看就要把它架在架子上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