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拉文克劳城堡。
尤里安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对于这个结果,他发自内心地感叹说道:“幸亏我们设置了万全的自毁魔法。”
麦斯威尔微微颔首,带着几分赞许说道:“圣徒恐怕也不曾料到,这张羊皮纸本身被制作成了一面单向双面镜。”
双面镜能使使用双方互相瞧见对方的景象,可极易被发觉,而单项双面镜规避了这一缺陷,但只能使其中的一方观察另一方的景象。当沃科滴下鲜血,又正对羊皮纸大声复述之时,超乎圣徒预料的是,另一侧的情报人员将沃科身处的环境看得一清二楚,历历在目。巫师清晰地发现沃科身边还站着两名麻瓜护卫,在他周身围了一圈人物,身形各异,气宇轩昂,各个身具不俗的气场。从神态上看,显然是地位高级、不同凡响之人,巫师们当即断定,此番信息有诈,沃科已经叛变了。
而通过炼金羊皮纸入目这一干陌生人等,不出意外便是巫师的致命强敌,也即罪恶滔天的圣徒。当然,这目前只是可能性极高的推测而已,倘若真的想要确定,还需找人进行确认。
但无论如何,沃科的叛变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当初派流浪巫师与这家伙接触时,明确说明羊皮纸联络只能在四下无人之际使用,现在他公开违背约定,尤里安自然要给予这位该死的叛徒相应的惩罚。他不仅毫不留情地触发了炼金物品的自毁魔法,还通过羊皮纸之间的特殊链接,远程输送了一股霸道的魔力过去。
这直接导致原本仅限于纸张自燃的火焰法术突然威力大涨,攻击了沃科的头部。尤里安对此深表遗憾,他倒是十分希望火势扩张到直接把沃科烧死,最好给周围那些疑似圣徒人员也狠狠来一记,可惜技术层面不允许,他也无可奈何。
幸好,那位巫师当初找上沃科时,完全遮蔽了自己的身形样貌,也没有透露任何拉文克劳的信息,所以即使沃科在火焰的攻击下存活,他亦不用担心。
“既然如此,这家伙传来的讯息也不可信任。”尤里安理所当然地做出如此判断。
“你指那位流浪巫师吗?”麦斯威尔沉着冷静地说道。
“是的。哈尔夫作为一名流浪巫师,他的实力还算不错,也确实称得上忠心耿耿。”哈尔夫便是一开始因喝药水事件而暴露的巫师,尤里安一向欣赏他的能力,他认为哈尔夫此时应该还活得好好的,毕竟下属的情报人员教会了他掩盖自身魔力气息的法术。
当然,这种法术的有效前提是不能当着敌人的面近距离使用魔法。
天色渐渐走向暗淡,修道院的下人正在收拾残局。历经潜伏的巫师暴露、沃科投诚惨遭反噬后,圣徒一声令下,指使剩余的仆人们搜索还在场上的候选人员的相关物品。他们先是仔细搜身,然后又细致地搜索了携带包裹里的每一件东西,即便是贴身衣物也不放过。
阿奇的那只有盖子的水杯自然也被拿出来看过,当时他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些大人看出什么不对劲来。但十分幸运的是,这只杯子的秘密隐蔽性很高,最终检查人员只是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确定并无异常之后,就将其放了回去,还同周围的护卫调笑道:“瞧见没有,这个杯子竟然还有盖子!”
检查人员不是没见过有杯盖的杯子,但它们多半留存于领主、有地位者的手中,他曾经陆续见过多只有盖罐杯,其中一只还是漂亮的金属造就,杯盖极薄,杯身雕刻着工整漂亮的花纹,那看上去是一只美丽的蝴蝶,在抽象的花丛中翩翩起舞。相比之下,阿奇的这只木杯就要不堪入目多了,虽然也有简易的雕刻,但恕他直言,他实在看不明白这个丑陋的样式是啥。
检查人员毫不留情地取笑了阿奇一阵,才把木杯扔回去,阿奇在一旁赔笑,见那些会使神迹的大人物也不曾投来半分眼光,他高高悬起的心脏总算轻轻放下了。
因为有了之前的事件,圣徒的搜查重点集中于羊皮纸,对于其他事物就没有那么关注了,再加上这杯子上加持的隐秘气息咒文确实足够高端——基本上有关隐匿魔法的部分,都是拉文克劳的长项——因此也没有引起圣徒的注意。阿奇就这样有惊无险地逃过一劫。
修道院原本招聘了六人,经此一番波折,人员只剩四位,玛丽亚大手一挥,这四个人全部通过了考核。她找来里德院长,告知后者,让他再去补充一波人选过来,只有四位新录用的仆人,不免有些捉襟见附。
修道院的下人带领这些新上任的仆从前去自己房间,阿奇进入了往后自己生活的地方,这是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居所,小小的房间供四人居住。但这已经比阿奇自家的房子强上许多——至少它不是危房,冬天也不会灌冷风进来,甚至还有简陋的木床这种家具。
众人安置了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随后又潦草地布置了一番。阿奇借口去外面吹吹风,闲逛一会儿,自行摸索来到了一处没有任何外人的安静场所。他十分警惕地观察四周,确定毫无他人踪迹之后,方才小心翼翼地取出口袋的杯子,然后紧张地开始了第二次传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