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听着也太过滑稽可笑了。}玛丽亚话音刚落,菲尔德便忍不住迫不及待地发表意见,他对于这帮底层巫师异想天开的想法是不屑一顾的。
{他们为什么会这么觉得?}维达认为有必要好好了解了解。
{很简单,}玛丽亚像随口闲谈一般悠悠聊着,{巫师界最多最好的魔法书籍、魔药材料、炼金材料……等等全部高度集中在纯血家族的手中。甚至连巫师手中最重要的魔杖,其制作方法也是纯血家族垄断。很多底层巫师,终其一生,连最基本的魔法原理都未曾学透,因为这些宝贵的知识也均掌握在纯血世家当中。}
{那听着倒是挺可怜的。}维达有感而发。他与巫师对战若干年,也一定程度上了解巫师。他知道玛丽亚所说的这些东西,对一名巫师的成长来说有多重要。就说最后一条,知识是巫师所最为看重的东西,要不然巫师界也不会掀起六大魔法书之传说了,奥法的高深奥妙,本就是知识的一部分。然而可怜又可悲的底层巫师,居然连打基础的基本魔法原理都无路可学,可想而知,他们的魔法终身只能停留在哪一步了。
维达纯粹是想起了自己的过往,他也是平民出身,历经艰辛万苦才成为圣徒的重要成员。因此,他也能共情这些地位低下的底层巫师,因为这就是他当年的真实写照。
但是菲尔德却对此提出不同观点:{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他上来就深感恼火,{平民愚蠢又懦弱,根本没资格拥有过多的财富和资源。上流社会掌管着这世界最多的资源,这本是天经地义、毋庸置疑的。这帮巫师竟敢挑战这一点,真是胆大妄为、自寻死路!}
阿达尔伯特也立刻附和说道:{菲尔德说得对。我们罗马帝国不也一样如此,我还未见过哪个作死者胆敢挑战王族和贵族的威严。}虽然罗马帝国也不是一派祥和,数年前就曾发生过一起失败的政变,但政变头子也绝非凡人,而是皇帝奥托三世的表弟亨利二世。在这样一个封建国家内,权力斗争本质上还是贵族之间的斗争,无论结果如何,都同平民百姓没有任何关系。秦末陈涉所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放在遥远的异国他乡,只会变成一个一戳即破的梦境,而且多半还是一个无人敢作的美梦。
任何平民都没有权力挑战贵族,这是一条封建社会的金科玉律。因此阿达尔伯特当仁不让地认为,巫师界也理当如此。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么?虽然他和菲尔德当下在帮纯血巫师说话,但他们并非共情纯血巫师,而是共情当权者、统治者,正如自己也是贵族出身一般。
始终一声不吭的洛泰尔也冷冷地发话了:{他们还真是敢想、敢说、敢做啊!}
{巫师界可真是充斥着多样性,连这样的奇葩都有,而且听鲁道夫小姐您所讲,数量似乎还不少。}卡洛曼连声感概。他对此的观点亦与自己的大部分同伴保持高度一致,毫无疑问,这种想法——哪怕只是在脑子里想一想——也是大逆不道的。
{这确实十分神奇,令我大开眼界。}玛丽亚略带感叹着说道,{巫师界本就人丁不旺,竟然还有这等数量的巫师,持有如此叛逆的看法。}她使用了“叛逆”这个词语,可见语气算是十分柔和了,毕竟这无论从何种角度来看,都是妥妥的以下犯上之举,{但无论如何,眼下他们可以被我等利用,这就足够了。}
{不愧是巫师,果然学魔法学得脑子也不正常了。}就连实力最为低微的英国圣徒劳伦特也忍耐不住发出嘲笑。在他身旁,沉默不语的同伴兰登面露讥讽之色,从鼻孔中透露出一声响亮的嗤笑。
即使他们两者也是平民出身,但他们同样觉得这帮底层巫师的想法是匪夷所思的。
全场之中,所有人都群起激愤,只有最开始发言的维达紧紧闭上了嘴巴,悄悄后退一步,陷入长久的缄默之中。他知道此时最好不要发表意见,因为他的观点是如此的与众不同,只怕鲁道夫小姐,也不会站在他这一边。
他清楚同伴们的想法都是非常正常的,试问哪个正常人不这样想?但他还是感到了源自内心深处的深深失落,却不明白这份失落从何而来。只是在这一刻,伫立于人员众多的厅堂之中,却发自真心地体会到一种难以言说的、彻头彻尾的孤独。
{我们要把这部分巫师利用起来,}玛丽亚还在继续诉说着她的计策,{有的底层巫师要钱,有的要权,有的需要魔法知识。除了权不能给,剩余的我们都可以给他们一点。}
{魔法知识?}洛泰尔一挑眉:这不会变成资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