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网此举体贴人心，仿佛看穿了萨拉查的真实所想。对此，萨拉查不由露出轻微的讶异之色。

艾薇丝敏锐地捕捉到此刻神情，她关心询问：“可是怎么了？”

“没什么……”萨拉查轻声嘟囔了一句，方才解释说道，“我刚刚发现这等幻觉是可控的。”

“哦？”艾薇丝顿时好奇地睁大眼睛，脑袋微微靠近对方，想要打听出更多的信息。

“……当我不想见到它时，它就自动消失了。”萨拉查一脸淡然地说道。

艾薇丝一听，顿觉不可思议，古往今来从未听闻哪种幻觉是乖乖听人指挥的。如此识趣的幻象，是否还应该称之为幻觉？

她对此并不清楚，可谓一无所知。祈学仪式为何留下这般特殊的后遗症？萨拉查眼前浮现的诡异景象，真的是一种大脑编织的谎言吗？很遗憾，以她本人多年救治的医学素养，也无从确定这究竟是什么状况。

但无论如何，萨拉查的这个情况倒是值得庆幸的。

“这样看来，似乎是一件好事啊。”艾薇丝慢条斯理地分析，“可以控制的幻觉，总比全无可控，随时随地发作要强。”准确地说是强太多了，毕竟后者可能严重干扰人的正常生活。

艾薇丝说至此处，大大方方地公布了她的疑虑：“你这等症状，我个人猜测，恐怕不是真正的幻觉。”艾薇丝以前治病救人时，也遇到过数位得幻觉症的病人，他们有的经精心调养，彻底治愈，有的无药可救，她也爱莫能助。但在长年累月的从医生涯中，从来未曾见过哪位的幻觉是可以收放自如的。

与其说是幻觉，倒不如说是魔法后遗症。

但怎样的魔法会引起这种奇异症状呢？这显然超出了艾薇丝的学识范围。

“你说得不错，”萨拉查简短地附和一句，顺便透露了一点可有可无的消息，“这并非坏事，它说不准能帮上我一个大忙。”

话音刚落，艾薇丝以手托住下颌，陷入深深的沉思。

萨拉查的话语简洁有力，言之凿凿。她立刻确定了一件事，那便是对方其实已经清楚知晓这令人头疼的“幻觉”是从何而来，又是何种性质。

萨拉查所掌握的信息远比她多，而且观其态度，显然是不愿细说的。既然如此，她自然也收回了心中那份鼓动不止的好奇，将注意力转移至别处。

“我何时才能施展高等魔法？”萨拉查有些迫不及待。其实这个问题，他本人也是一清二楚。事实上，只要是受过系统教育的巫师都明白这一点，但他还是想从艾薇丝口中听到专业的答复。整整近三月无法使用魔力，他早已跃跃欲试，磨拳擦掌。

更何况，外界还有圣徒威胁，他的心因此焦躁不安。

“保险起见，最好一星期左右。”艾薇丝温婉地回复，“但一般情况下，最快三天就足够了。我知道你的意愿，我这里有瓶滋养药水，你可以拿去服用，这能有效缩短时间。”

说着，艾薇丝起身前往橱柜，拿来了澄澈见底的魔药，瓶中银白流动，恍若飘荡的绸带。

“多谢。”萨拉查衷心谢过艾薇丝的好意，便转身离开了此地。

接下来，他要去找罗伊娜。

罗伊娜在自己的书房内接待了萨拉查。

“可是有什么事？”罗伊娜从繁忙的公务中抬起头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又有新的笔记了？”

“倒不是这件事。”萨拉查回道。魔法笔记这两日进展不大，一度停滞。自从发觉幻象的本质是魔网后，他更倾向于先进行实践，再将自身心得注入成册。此前的思考整理，虽然付之诸多心血，但终究只是纸上谈兵而已。

“哦？那是所为何来？”罗伊娜不免有些轻微的茫然。

“我的魔力回路已经痊愈了。”萨拉查专程赶来分享这个好消息，“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

“真的？”罗伊娜顿时又惊又喜，“竟然如此之快，我还以为要再过几天。”她连忙从樱桃木座椅上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快速来到萨拉查跟前。

“这么说来，你能使用魔法了！”罗伊娜对此感到喜上眉梢，真诚热烈的笑容洋溢在她的脸庞。她由衷地为此感到高兴，也为萨拉查献上属于自己的一份真诚祝贺。

“是的。”萨拉查又是一个魔法展示，荧光闪烁创造的魔光附着在高举的杖尖，微微发亮，像极了人类心中无比美好的一点希望。

“按照常理，”罗伊娜的失态只是暂时的，她马上又恢复了彬彬有礼，优雅从容的仪态，冷静地分析说道，“你还需要修养一段时日，才能灵活自如地使用高端术法。”这等基础的魔法常识，她自然是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