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在周围众人尚未有所反应之际,萨拉查已经飞速地迈出步伐,一个侧身,成功空出一道间隙。黑色风暴的速度快如闪电,数个呼吸之间,它已临近萨拉查原本的方位,似一道墨色的雷霆,顺着新增的空挡一溜烟儿窜了出去。身形微微一顿,短暂地停留在一只猫头鹰铁笼上,将其当作了一个稳稳当当的落脚点,随后立刻猛地发力,又须臾间跃至了附近的地面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片刻的停顿令来者的身影不再高度模糊,身后拖着的半透明残影尽数消退。它通体黒色的短绒毛如同密集的山林植被,全须全尾地覆盖周身,严严实实。长长的鼻吻与嘴巴如同鸭嘴兽一般,呈鲜明的橙黄色。赫尔加顿时大吃一惊,旋即高喊出了它的正名:“是嗅嗅!”
萨拉查早已转过头来,目光紧紧追逐着漆黑诡影的脚步。仿佛是赫尔加猛然间的高呼令它猝不及防,遭受了肉眼可见的惊吓,这个小家伙的身子明显突然一颤,然后从腹部正中隐蔽的口袋里,一缕纯粹金黄的光泽似如刺破乌云的晨曦一样徒然降落,众人为之侧目,只见一枚圆形的金币滴溜溜地在脚下打转。
这时,从小巷子深处跑出一道气喘吁吁的人影,身着富贵锦衣,上气不接下气。紧跟在他身后的,是几道略显凌乱的脚步声。他狂奔至猫头鹰摊位附近的空旷场地,定睛一瞧,立马找到了某个小盗贼的位置,口气急促地大喊:“快抓住它!它偷了我客户一整袋的金币!”
眼见场上动乱,原先一直躲在布棚下休息的两位守卫巫师也行动利落地赶了过来。他们早就认出了唐纳多这位领导,但观察到对方人员均无一例外地穿着便服,便知晓他们在执行任务,因此也没有贸然行礼。现在他们赶赴事发地点,虽与唐纳多小队比肩而立,却摆出一副视而不见,装作对方是普通来客的态度。
“障碍重重!”
“昏昏倒地!”
两人一前一后,一唱一和,搭配默契。障碍重重的落点位于这只胆大包天的神奇动物前方,可以起到阻碍行动的效果,昏昏倒地的落点则聚焦于它此刻的位置偏前一点,算是预判了对方可能行进的常规路线。
但事态的发展出乎意料。这只嗅嗅倒也不傻,听到念诵咒语的嗓音,以及魔咒袭来的破空声,它想都没想,本能反应调转方向,朝身体左侧飞驰而去。紧随其后的两道攻击均扑了个空。
灵活多变的嗅嗅全身发力,犹如一只微型炮弹,直直地向左侧摊位冲去。只见它高高跃起,在商贩明显惊慌失措的表情下,重重降落在摆放的木盒上,发出一声清晰入耳的巨响。木盒的一侧顿时高高翘起,里内的货物突遭异变,顿时试图仓皇逃窜。幸而商贩施加的结界魔法足够牢固,它们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出这道束缚。
唐纳多以及身后的成员已经纷纷高举自己的魔杖。萨拉查与赫尔加也想帮忙,但是目前嗅嗅跳到了商人的摊位上,他们担心此刻贸然出手可能会波及某些货物,所以一时踟蹰不前。
唐纳多也抱有相同的心理,他伸出左手,做了一个暂缓的手势,示意下属们暂且不要随意攻击,等待下一个足够合适的时机。
但是那位遭受攻击的商贩却忍无可忍,他可见不得有什么东西到自己地盘来搞破坏,当即伸出魔杖,对准大致方位,来了一句:“腿立僵停死!”
这是一道大名鼎鼎的锁腿咒,对魔法动物同样适用——只要它有腿就行。但是嗅嗅的危机预感十分敏锐,反应速度亦相当快捷,只见它如同蟒蛇出击般瞬间弹射,便成功躲至临近摊位上侧,只留给方才摊主一道道眼花缭乱的残影。
“这只嗅嗅的速度很快!”赫尔加不禁惊叹道,“而且体型也比较巨大。”相对通常的嗅嗅来说。
她嘴上赞美对方,手中的魔杖却从未停止过跟踪瞄准。此刻嗅嗅已经从摊铺上三步并作两步跳跃下来,重新回到了地面上。
正是现在!
萨拉查先手一击,红芒乍现。就在这关键时刻,嗅嗅像是无意而为,亦或是感知到了近在咫尺的危机,竟然忽得往后退了两步,冰冷的红光擦着它的毛发末端没入深色的泥地之中,嗅嗅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一道精准攻击。
但赫尔加的动作亦是雷厉风行。就在嗅嗅突然迈开一只短腿后退的瞬间,她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对准目标所在,就是一道凌冽射击:“统统石化!”
事实证明,嗅嗅虽然预判到开始,却没能猜测出结局。后退行走不是它的长项,或者说也不是大多数生物的长项,当它后退之际,便难以连续行动,因此出现了一道致命的空挡。赫尔加的魔咒精准有效地抓住了这个空挡,伴随深红闪烁,动如脱兔的嗅嗅顿时保持当下的姿势,被牢牢冻结在原地。
“干得不错!”唐纳多高举的魔杖重新放下了。他走上前来,带着淡淡的笑容,轻声赞赏两位当事人。
而那位从巷子内跑出的锦衣商贩紧随其后,急匆匆地奔至嗅嗅跟前。他当即一把拎起惨遭石化的神奇动物,然后将整具身体倒转过来,只听哗啦啦一阵令人心动的撞击声响,数不清的金光林林总总洒落下来,清脆的钱币纷纷从嗅嗅的四次元口袋中跌落而出,砸在坚实的土路上,一时间鎏金浮动,叫人目眩神迷。
“这可是一笔大钱。”负责维持集市秩序的守卫巫师微微睁大了双眼,如此评价。
“是啊,是啊。”商贩心有余悸地说道,“这么多金币,要是叫这该死的家伙逃了,我这段时间的生意都得白做。多亏了你们,多谢各位老爷。”
“你刚才没看到吗?”另一位守卫解释道,“出手定住它的不是我们,而是这两位见义勇为的顾客,你应该向他们道谢才对。”他随手一指,示意萨拉查与赫尔加所在。
商贩一听,连忙顺着方向望去,印入眼帘的是一位微微发福的矮个男子,和一名身材娇小的青春少女。“多谢这位先生,还有这位……小姐。”商贩的目光流转至赫尔加身上时,微微有些停滞,他不曾料到这个起到关键作用的热心者居然如此年轻,并且气质柔柔弱弱,乍一看似乎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难以想象她竟有如此了得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