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巫师大人的药剂吧……”面包师一听便知,这不是普通的麻瓜草药。
“没错。”凯伦姆支付了钱币,把袋子口扎紧。小巧玲珑的布袋被一只手提起,沉甸甸的,这个袋子并没有施加减轻重量的咒语。
“这位老爷,你们巫师的珍贵药剂不是我等平民可以享用的。”面包师诚惶诚恐,“更何况,我也没有这么多钱。”面包师向来是个又穷又苦的职业,一年到头辛勤干活,每天工作16个小时,最后所得也就堪堪刚够自家的生活开销而已。
{你同他说了什么?}玛丽亚将一切看在眼里,转头询问凯伦姆。
凯伦姆连忙简洁明了地将对话内容复述一遍。
玛丽亚略一斟酌,便立刻问道:{如果我要把钱给他,用苏格兰语该怎么说?}
她一面这样问道,一面装作在身上找钱袋子的模样。五六秒之后,她终于从衣襟内拿出一个口袋,点了六枚银币,纤细白皙的手指微屈,伸了过去。
每个地方流通的常见钱币长像是各不相同的。玛丽亚来到英格兰后,特地兑换了一些英伦海岛本土流通的货币,包括苏格兰的,现在果然派上了用场。
“这是给你的。”玛丽亚朱唇轻启,说了一句标准的苏格兰语。
面包师没有察觉出任何问题。倒是凯伦姆虽然面上一副安然自若的老爷气派,心中却已满是惊异和佩服。万万没想到,他只是在脑内聊天室里快速教了三遍,玛丽亚便学得分毫不差,发音完全正常,没有任何错误,亦不带其他口音。
要不是凯伦姆是知情者,光听这一句话,他也会认为玛丽亚是地道的苏格兰人呢。
玛丽亚知道自己生来聪慧,有远超常人的学习能力。倘若要系统地学习一门外语,那必然需要耗费大量时间与心血,包括标准口音的练习,都是需要下苦功的地方。然而假使只需要学习短短一句话呢?
对此,玛丽亚在短时间内交出一份堪称满分的答卷。
“这……”望着银白发亮的钱币,面包师顿时受宠若惊,忙不迭地推辞。他可不敢随便收巫师老爷的钱,鬼知道这位老爷下一秒是否要求他做事。
“不用担心。”凯伦姆顿时笑了,“这就是白送给你的,你收下就是了。”
一听“白送”二字,面包师这才稍稍放下了心,虽然他还是犹豫不定,但最终内心的渴望战胜了那点焦虑不安,迟疑地伸出手来,接过了这笔钱。
这对于玛丽亚,不过是随意地举手之劳。但对这位面包师来说,却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他神情激动地连声感谢着,直到圣徒小分队渐行渐远,只留一个混入人群中的背影。
面包师远远眺望着,待到再也瞧不见他们的影子,这才充满喜悦地打量手上的银币。有了这一笔钱,他最近拮据的生活总算能过得舒服滋润一些了。他并不打算将其花费在购买药水上,相比之下,生活中还有更多需要钱的地方。
面包师认为自己的病是没法治的。因为他早就打听过,无论哪个地方的面包师,只要从业几年,无一例外都会得这种不断咳嗽的病,只不过有的病情重一点,有的病情轻一点。他认为自身的病情并不是最严重那档,在他看来,这与其说是某种疾病,倒更像是一种特别且无从摆脱的诅咒。
面包师这个职业,冥冥之中带着不可逃避的恶意诅咒。
他也只能自认倒霉。
此时,又一队人马来到他的面前。面包师心中一惊,赶忙把钱收起来,当他抬起头来打量他人时,惊奇地发觉对方是平时负责巡逻的守卫成员。只不过如今他们都穿着便服。
唐纳多曾叮嘱队员,不要轻易暴露身份。但如果他人早就得知了他们的身份,那也只能顺其自然,总不可能批发一忘皆空。
“大人们,”面包师小心翼翼地问道,“可是有什么事?”
“刚才那群人,”为首的队员严肃问道,“他们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如实招来,不要遗漏哪怕一个字。”
面包师心中满是惊异,也十分害怕,连忙一五一十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全盘托出。
队员们听了,却觉得更加迷惑不已了。
“他们买那么多黑面包干什么?”又吃不完。一位队员百思不得其解。
“这倒不是最重要的。”临时队长摇摇头,“你们注意到了吗?那位红斗篷妇人也同他说了话语,用得便是标准的苏格兰盖尔语……你觉得那位夫人跟你说话的时候,有什么独特的异常吗?”他侧过脸,继续专注地询问面包师。
“没有。”面包师战战兢兢地回答,“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出来。”他有些后悔,又害怕自己刚得手还没捂热的银币要被上交充公。
临时队长听了,顿时陷入苦思。拉文克劳的那个家伙亲口说过圣徒的语言问题,这绝不是一日两日能解决的。但是现在这位妇人也表现出了会讲盖尔语的能力,并且发音精准无误,莫非……圣徒笼络了不止一位巫师?
抑或者,他们根本同圣徒没有任何关系,纯粹就是一队清清白白的巫师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