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顺当当地来到了湖中心。这里盛开着三朵反射星辰光辉的冰凌之花。维达睁大双眼,近距离观测后才知道,它们通体由纯粹的寒冰组成,是不折不扣的冰晶铸就的花朵,却从半透明的躯体内,透露出了强盛的、不断波动的冰元素能量。
毕竟不是真花,它们没有根茎,是稳稳当当地漂浮在水面上的。
维达伸出双手,当手指靠近之际,皮肤飞快地染上一层白霜。换做是他人,手掌可能已经失去知觉了,但维达游刃有余地将其尽数化解。
{好强的毒性。}他暗暗吃惊,这家伙的寒冰.毒气不是闹着玩的,倘若维达不是冰系圣术大师,只怕他也是要脱层皮。
但维达的手指触碰到一朵冰凌之花的花瓣时,从末端有一股极其冰冷的气息传来,沿着手臂逆行而上,而与此同时,眼前清晰可见的冰凌花却突然凭空消失了。
陌生的寒流汇聚到了维达的体内,他顿感惊讶不已。如果他猜测的没错,就在刚才,眨眼的功夫,冰凌之花就整个进入了他的身体,变成了一股纯度极高的冰属性力量,与他的精神力暂时粘合在了一起。
所以花朵才会消隐无踪。
维达惊奇地试图触摸第二、第三朵寒冰花朵,同样的状况再度出现。当手指接触的一瞬间,它们都尽数化作一股冷冽刺骨的寒流,顺着手部的筋脉快速游走,成为维达自身的一部分。
{这是什么情况?}维达目瞪口呆,目不转睛地盯着自身手掌,却没有感受到任何异样,{好像我也没有受到任何损失。}
{怎么了?}脑内群中传来玛丽亚关切的轻柔嗓音。
维达退了回去,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全盘复述了一遍,并告知众人,他目前没有发现异常之处。寒流似乎紧紧地附着在他的精神力上,打算成为他能力的一道独特风景。
{这不要紧吗?}洛泰尔关心而又有所担忧。
{这或许是一件好事。}玛丽亚若有所思。此时此刻,维达已经返回至众人面前,他神色如常,也未有明显不适。玛丽亚也说不上来这意味着什么,只是直觉告诉她,这对维达或许有所帮助,甚至可能大有裨益也说不定。
{回去再谈。}玛丽亚制止了其他圣徒接连询问维达的行为,立刻下达命令,{我们出发,返回那条岔道,走另一条路。}
圣徒走错了岔道,耽误了不少时间。等他们再回到另一条道上来时,一路上空空荡荡的,别说是拉文克劳的马车队,这上面连只老鼠都没有。这也难怪,已经到了大雪封山的时节,小动物不是冻死了,就是躲着不出来。
圣徒小队快马加鞭,一路赶到了相似道路的尽头。
眼前也是一汪湖泊,却形似月牙。有一条长河自附近奔腾流过,渐渐消失在群山脚下。河流为湖泊注入了一定程度的活水,所以这片湖泊也是大半没有结冰。只是在冬日的寒风之下,如死一般寂静。
圣徒来到了新月湖,却头疼地发觉,就如同刚才那条岔道尽头一般,目光所及之处,也找不出一条可供行走的通道来。
{这里也没路了。}阿达尔伯特皱紧眉头,十分烦躁地说道。拉文克劳的车队究竟所在何方?他厌恶这样的躲猫猫游戏。
玛丽亚一眼望去,四面八方的景色尽收眼底。宛如新月的湖泊之后,便是大片大片一看即知荒无人烟的树林。她想再度眺望,却被无数枝干遮挡了视线。而肉眼可以观测的魔网之线,也没有任何特殊预警。
{我们往周围找找。}玛丽亚无奈之下,也只能如此发号施令。
圣徒小队在周围的丛林间展开了漫长的搜寻,他们费尽心力想找到一些人为的蛛丝马迹,却如此前一般一无所获。
{这帮该死的混账,到底去了哪里?}阿达尔伯特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无论搜索几次,都是毫无线索。一点收获都没有的事实令他不由心烦意乱,开始怒气上涌。
{凯伦姆,芬雷,你们觉得拉文克劳可能将自己藏身于何处?}玛丽亚自知算是啃到了硬骨头,她开始询问同为巫师的凯伦姆看法,虽然她并不觉得对方能给予足够富有价值的回答。
果不其然,凯伦姆也是一头雾水,他挠挠凌乱的头发,小心斟酌着回复:{大人,属下也是不知。按理说这不应该啊,无论是魔咒还是魔法阵,都会遗留一定程度的魔力波动。而幻影移形——携带这么多东西根本不可能。}
芬雷认为凯伦姆说得在理,也连忙出声附和。
凯伦姆说的便是玛丽亚早已想过的,以前交手过的大大小小的巫师家族,每一个俱是如此,但唯独到了拉文克劳身上,这些常识竟都不适用了。
不得不说,拉文克劳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
就在圣徒们头疼不已的当下,湖水前方的丛林之中,一只背部泛着微微闪烁蓝芒的金龟子,正用它纤细的足稳稳停留在一道细长的枝桠上,万花筒似的复眼密切关注着来者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