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罗伊娜专注的眼睛幕得一亮，她的脑中快速回闪过方才一瞬瞬不断变幻的景象，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这只优雅朴素，散发着青翠绿意的美丽圆环上。毫无疑问，刚才是一套令人目不暇接的魔法组合，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对一名普通的魔法师来说，即使想要连贯地施展出这一套组合拳，也是需要极高的魔法水平和奥术素养的。当然，萨拉查不是平凡如常人的巫师，而是一位天赋禀异的法术大家。所以之前赏心悦目的魔法表演，对他来说全无问题。

但令罗伊娜产生浓厚兴趣的是，这一套眼花缭乱的炫技组合却是完完全全以自然魔法铸就，半点没有魔法与咒语的加工成分。这当中的一系列过程和要素引起了罗伊娜强烈的兴趣和好奇欲。她上来就询问她认为最至关重要的问题：“你之前说过，你操控魔网使用的都是魔力。元素魔法，生长魔法，变形术，漂浮咒，切割咒……这样一套连环组合下来即使使用仪式魔法消耗恐怕也不小，你现在这样做，魔耗大概是多少？”

“很有意思。”萨拉查微微抿唇，细细品味，“……魔力的消耗是要比仪式魔法少的，这非常明显，稍稍一作感知便可以判断出来。”

“哦，是吗？”罗伊娜面上不显，心中却渐渐激动。要知道，既然魔耗低微，那就意味着同一时刻可以施展更多更复杂也更为高深的法术，这将突破传统的限制，使魔法的威能更上一层楼。

“没错。”萨拉查认认真真地感知，得出初步的结论，“魔耗的减少是一目了然的，这无疑是一个值得欣喜的发现。”

“那大概降低了多少？”罗伊娜也为此喜形于色，但她想尽可能获得准确精密的数据。

“……可能有50%左右。”萨拉查闭上双眼，仔细感受体内的魔力其澎湃浩荡的波动，从中尽可能分辨出相关的数值。魔力因子的潮汐在他体内循环往复，由施法所释放出去部分造成的空缺也十分显目。当然，他这样的肉身体察，肯定只能获得大概程度的判断。

“竟然有如此之多吗？”即便是一向以冷静自若著称的拉文克劳家主，也不由瞪大明媚的双眼。她闪亮的目光之中，流露出的更多是心花怒放、大喜过望的神色。

“是的。”萨拉查镇定地点点头，他接下来所说的话语令人精神更加为之一振，“一开始便有这么多，可以预见，这不是所能达到的极限。随着我们对魔网研究的越发深入，将来这个数值可能进一步提高。”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罗伊娜笑盈盈地说道，又关切地问了一句，“那精神力呢？你可曾感受到明显的精神上的消耗？”

“这方面我没有明显的感知。”萨拉查实话实说，“可能是精神力确实损耗不大，也可能是我没怎么训练过我的精神力量。但不得不说，操纵魔网确实比一般的仪式魔法更为耗费心力一些，我目前有这样的感觉。”

“那这确实是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罗伊娜记下了这点。

“可能这也是同魔耗一样的。”萨拉查继续说道，“待对魔网的认知足够深入，各种技巧足够熟练掌握，或许心力的损耗便能够降下来了。”

“有道理。”罗伊娜无不赞同道，“确实存在这个可能性。”末了，她微微叹息，又是一句：“真羡慕你，可以直接以魔力操纵魔网。而我们这些能力不足者，只能采取转换精神力的邪门歪道。”罗伊娜毕竟是一位正统的巫师，如有可能，她自然更希望直接使用魔力而不是费尽力气地进行包装加工。

奈何世事总是不如人愿。

罗伊娜满目忧伤地低垂下头，仍由飘落的发丝轻轻掠过她的脸颊。她对此倒是十分哀怨，却也别无他法。

“你也可以在这里试试。”萨拉查提出一个友好建议，“我是说，魔网……哦是自然魔法。”

“确实，我也应该好好练练。”被萨拉查出声提醒，罗伊娜光洁的面庞顿时又重新覆上优雅端庄的微笑，她微微瞥过一眼，便不再出声，转而专心致志地进行魔法训练去了。

萨拉查自己专注的练习片刻，等小小施展了身手，又渐渐停下动作，转而静静地旁观。半晌之后，一堆晶莹洁白的积雪突然开始自发地变幻形态，从雪堆下向上蔓延，白雪不断延伸，又波浪般的伸展，形成一具高高瘦瘦的圆柱。随后，从这纯净的柱形之中，飞快生长出璀璨冰晶做成的四肢。

萨拉查全神贯注地观察着，短短一分钟的时间，雪堆之上已初具曼妙的人形，悄然上爬的白霜为舞女轻轻覆盖一层轻薄的纱裙，明眸皓齿，若隐若现。舞娘伸展纤细有力的手臂，仿佛一只高上枝头的蝴蝶，眼见就要翩然起舞。就在此时，罗伊娜心念一动，只见整具剔透的冰雕须臾间化为透明的纯水，竟然依旧凝着原本的动人形态，而不因重力流淌落地。

罗伊娜远远望了一眼萨拉查所在的方位，这才切断了对流水做的舞动人形的魔力输出，瞬时间，所有一切没了成形，洒落至雪地，变作湿润的一滩水迹。

罗伊娜伫立数秒，款款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