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行。”陈春华应她一声。
她趴在茶几上开始化妆。过了一会儿,陈春华从楼上下来,瞥了瞥缃绮,走进卫生间洗漱。
缃绮差不多化完妆时,门铃响起。她知道是王琰莘来了,便趿拉着拖鞋,小跑过去给他开门。
打开门后,王琰莘没急着进门,他站在门口,身体微微后仰,很认真地端详了一番缃绮,然后点头笑道:“不错不错,神采熠熠!今天一定万事顺利,大放光彩!”
缃绮听见恭维和认可,没有羞涩和谦虚,反是大方地接受,露出满意的神色,睨他一眼,侧过身子:“算你会说话,准你进门!”
陈春华刚好洗漱完,从卫生间走出来。
王琰莘立刻一改嬉皮笑脸的模样,喊了声“妈——”。
陈春华朝他点点头。
缃绮的住处离单位不远,但到今天的签约会场有一段距离。她来不及在家吃早饭,只得将茶几上散落的化妆品收拾好,从冰箱里掏出一个面包塞在包里,提包出门。
站在地铁门前排队,然后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全自动”进入车厢,缃绮被挤到了另一边车门。她在拥挤的人群中,艰难地从包里摸出手机和耳机,带上耳机,打开音乐。
早高峰的地铁里,人与人之间挨得极近,根本没有空隙让人抬手玩手机。一眼望去,大部分人都穿着暗色羽绒服,表情麻木僵硬,看得人只觉心头压抑。
好容易到了一个换乘车站,车上的人散去大半,缃绮的情绪也觉得轻松稍许。她拿起手机,打开社交软件,浏览主页的最近更新。手机顶端忽然弹出一个推送,是家中门上监控软件的推送。
缃绮平时都是独居,为了安全,在猫眼里装了监控。只要门口有人经过,监控软件就会推送给缃绮。虽然猜到这是王琰莘母子出门了,但缃绮还是习惯性地顺着消息通知点进监控软件。
耳机里传来陈春华不甚清晰,但却能听得明明白白的声音:“她就不是个过日子的人,一早起来不思量着忙早饭,就会作怪。儿子啊,你哪里是她的对手…”
即便早知道陈春华不喜欢自己,听到这些话,缃绮的心还是一颤,紧接着就是一团火气直冲脑门,握着手机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保持着木然的表情,看向手机屏幕——比起陈春华的话,她更在意王琰莘的反应。
模糊的镜头里,王琰莘朝他母亲赔笑脸,笑容是小心翼翼的。他没有赞同他母亲,也没有反驳,只是一味地笑,抱着和稀泥的态度。
缃绮悬在半空的心一下落到谷底。
尽管他没有附和他妈的话,但这样模棱两可的态度就是纵容,会让他妈更加变本加厉。
地铁已经停在缃绮要下车的站,然而缃绮依旧是一动不动地看着手机屏幕,手机里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那段视频记录。直到地铁广播已从中文切换到英文,缃绮才从恍然中醒过神,急急忙忙地拨开身前的人群,小声致歉,微微弯腰,挤出车厢。
走出地铁门,缃绮左右环顾,发现附近没有上楼的扶梯,她看了看手表的时间,放弃寻找扶梯的想法,一咬牙,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顺着楼梯往上跑。
从地铁站出来,缃绮又紧赶慢赶地跑到签约会场。在这个大冬天的早晨,她硬生生跑出一身汗。但风把她的脸刮得生疼,眼泪鼻涕都被冻出来了。
到达会场后,缃绮将外套脱放到一旁,草草收拾好自己,立刻投入到工作状态中。
缃绮作为从头到尾跟进这个项目的工作人员,在签约工作上又有丰富的经验,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现场工作的组织者,无论是银行这边的,还是华荣那边的工作人员,都接受缃绮的安排。缃绮想到这段时间领导们对自己的器重,也是越忙越有劲儿。
一切安排布置妥当后,没一会儿,双方领导就到了。
华荣那边为首的是荣柏涛,他身后跟着周雁还。
缃绮站在领导们身后,情不自禁地望向周雁还。周雁还正忙着和缃绮的几位领导握手寒暄,并未注意到她。
缃绮想到他问她的话,“为什么一定要和他结婚呢”,再想到王琰莘小心翼翼的、和稀泥的态度,心底眼底都有一阵酸涩翻涌。
她赶紧将目光从周雁还的方向瞥向别处。
双方领导寒暄结束后,签约正式开始。
合作多次,流程亦是重复的,签约仪式很快就顺利结束。
缃绮这方作为乙方,领导们先将荣柏涛、周雁还等人送走,然后才准备离开。离开前,几个大领导照例和于姐、缃绮她们说了几句话,以表鼓励嘉奖。
除了于姐,大领导最眼熟的人就是缃绮。因而在和于姐说完话后,领导便看向了缃绮。这时,齐总突然从领导身侧向前走了一步,指向缃绮身边的刘子修:“这是跟您提过的刘子修,虽然刚来不久,但在几个项目中都做了很大贡献,把这个组交给他,我个人觉得是比较合适的,您看…?”
缃绮的心“咯噔”一跳,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