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慧三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
永慧记得当时有人抱着她,四周黑漆漆的,偶尔有些若有似无的光,那人的怀抱随着他的步伐轻微晃动,晃着晃着换了一种晃法。永慧想哭,这不是她熟悉的地方,她有些害怕,可她还在梦里,或许这只是个梦。
……
永慧又做梦了,梦见三岁那场病。
那场病来的蹊跷,大姐说永慧当时发烧了,烧的很严重,爸爸以为她中了邪,请了僧人来驱邪,大张旗鼓地搞了一天一夜,永慧的病就好了,但是没了记忆。
大姐那时候总是摸着永慧的脸颊,亲密地将她抱进怀里,嘴里嘟囔着,“可怜的永慧。”
二哥会说:“不紧要,本来孩子长大了就会忘记。”
大姐就什么都不说了,大姐很疼她。
病好后不久,大姐拉着她的手,向她介绍家人。爸爸、妈妈、大哥、二哥还有在妈妈怀里的小弟。
爸爸也很疼永慧,妈妈也是,家里最小的女孩,见了人怯生生的,被大姐哄着,一个个叫了过去。
爸爸从大姐手里接过永慧,妈妈抚摸着永慧的头发,一下一下摸着,从身后拿着一颗糖果,放在手上诱着永慧去拿,永慧转头,看了看大姐,她也看着永慧,永慧不懂那种眼神,大姐眼里有水光。
“叫妈妈。”
妈妈继续用糖果诱惑着永慧,永慧抿抿唇,叫了一声“妈妈”。
大家都笑了起来,爸爸也笑了,永慧在他怀里,他的笑声引起胸腔的震动,永慧感觉到了。大家都在笑,永慧也笑了。妈妈从爸爸手里接过永慧,剥开彩色的糖衣,将糖果喂给永慧。
永慧看到了家里所有人,她都不认识,这些人她都不认识,没有她熟悉的气味,没有熟悉的触觉,她把头埋进妈妈怀里,她现在在她的家里,姐姐教她读自己的名字,她叫永慧,倪永慧。
……
“永慧,起身啦。”
窗帘被刷得拉开,刺眼的光照在永慧身上。拉开窗帘的男人顺手将窗帘两边勾上,坐在永慧床边,将永慧从被子里深挖出来,他挡住了阳光,将永慧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好啦,吃早餐了。”
永慧睡得懵懂,听到声音只想钻进被子不听不看。
“你告诉妈咪我不吃早餐。”
“不吃对胃不好。”
男人将永慧抱起来,永慧也顺其自然地搂住他,东倒西歪地靠进他怀里。
“二哥,求你了,让我再睡一会儿吧,求你了。”
“阿慧,从早上到现在,我已经喊了你三次,次次你都这么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