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永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永孝还没回家,如果永孝现在在家的话,这时候他应该会进来,收拾永慧的书桌,从衣柜里拿出永慧明天要穿的校服,然后听着永慧困倦的声音说起今天的事,然后给永慧一个晚安吻,然后关灯。
但今天没有永孝在,永慧下床,从衣柜里拿出校服,拿掉的校服右边挂着一件学校文艺汇演时发放的文化衫,上面的校牌不见了。永慧拿下文化衫仔细想着,却始终想不起校牌掉在哪里。索性不再想,明天问问阿姨。
又爬上床,永慧依旧睡不着。
她又想起何珍,永义喜欢何珍,何珍不喜欢永义,何珍喜欢红豆冰,永义不喜欢。
想到冰,又想到雪糕。
永慧喜欢凤梨雪糕,酸甜的,和红豆的甜完全不同。
她突然想起一个人,那个被她忘掉的和她年龄差不多的男孩,那是去年的事了吗?还是半年前?永慧记不清了。她记得那个更小的男孩叫迪龙,她想不起那个男孩的脸,脑子里全是那个明星狄龙的脸。
那个大点的男孩叫什么?仁?阿仁?和倪家小辈的名字很契合。和大哥二哥小弟放在一起,刚好是“忠孝仁义”。
他好像比永慧大一些,永慧完全想不起他们的脸了。人的记忆好浅薄,如果自己很长时间不见永珍、永孝,也会忘记他们的样貌吗?
不论怎样,永慧该睡了,明天要早起,永孝明天早上应该也不在,阿姨会叫她起床。
闭上眼睛,不要想任何事情。
……
“永慧……”
永慧在做梦,梦见自己在做题,做着做着,她想起自己没有找到明天上学要穿的校服。她找阿姨,却看见永孝。
她真的看见永孝了,永慧迷迷蒙蒙地睁着眼睛,床头的小夜灯开着,昏黄的灯光下,永孝坐在永慧床边,侧靠着发呆,永慧没来由地想,幸好是永孝,若是别的,岂不是吓死人了。
这么想着,永慧突然笑了。
“笑什么?”永孝说。
永慧将头埋进被子里,说:“这么晚坐到别人床边,人家吓也吓死了。”
“你认不出我吗?嗯?”
永孝将永慧的被子拉下来。
“认得出。你今晚怎么回来这么晚。”
窗帘的四周泛起一层冷光,天应当渐渐亮了。
“我在等一个人给我打电话。”
“谁啊?孙小姐。”永慧兴奋地坐起身,她终于找到机会和永孝聊聊孙小姐的事。
“不,孙小姐早已经回家了。”
“那你一个人在外面做什么?”永慧伸手去捉永孝的袖子,他外衣没有脱掉,领带也认真系着,外衣上涌现一股潮湿的气味。“你刚回来?”
永慧起身,急急忙忙推着永孝去他的房间,“你快去洗漱,累不累,你等你老板给你打电话嘛等到这么晚,身体最重要。”
说着在永孝的衣柜里翻找他的睡衣,一回头,被永孝抱了个满怀。
“二哥。”
永慧不安地拍拍永孝的肩膀,他越抱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