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十指连心,当指尖轻微的疼痛蔓延到心间,竟疼得将晏菀已逐渐模糊的神智汇聚起来。她一睁开眼便看到一大滩血迹,顺着血滴往上看,便是晏芷冒着冷汗惨白的小脸。她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好几个指尖已破,正源源不断地冒出血珠子。
你可真是狠!晏菀不禁暗诽。但应对这样糟糕的情况,好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外间的火是由桐油燃起的,带着毒气,使人恍惚。晏菀果断地拿起手绢去吸地上那滩水,随后又用已湿透的帕子捂住晏芷的口鼻,拽着她往向外闯。
不过她们这辆车所套的马早已因中箭变得癫狂,狂奔着,眼看就要奔至悬崖,晏菀心一横直接推着晏芷向下跳。
“娘子……娘子……”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来,而是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晏菀睁开一只眼,发现自己现在萧崇璟怀中,不由开始挣扎。
“晏芷呢?”她问。
萧崇璟抱着晏菀落地后,还不待回答,晏芷便已朝晏菀奔来,径直扑入她怀中。
晏菀扯着她好生检查一番,确认无恙后,那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娘子这次我又救了你,哈哈哈!”晏菀看着身旁这发髻散乱、满身伤痕,狼狈不堪的男子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她在马儿失控狂奔后不久便瞥见过萧崇璟的身影,他竟会武,他竟试图控制住马儿。
但……
晏菀走上前靠近萧崇璟,她踮起脚尖,感受到他的气息近在咫尺,缓缓向上伸出手,拿下沾在他耳廓、头顶的叶片。
“你头上有叶子。”她说,然后迅速后退。
这一进一退之间不过须臾,快得连萧崇璟也未反应过来,仍处于懵滞状。
“你这脸、脖子还擦伤了,浑身是泥,脏死了。你说你御个马也能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哎……没有金刚钻便不要揽这瓷器活嘛!”晏菀絮叨抱怨,越说越嫌弃,最后竟忍不住翻个白眼。
反正……她才不想与他道谢。对……道谢……做梦吧!
这……好像有点不太对!但具体有什么不对,萧崇璟一时半会也说不上来,继续懵了一会,才忆起还有要紧之事。他赶忙开始扒开自己身上的衣衫,欲脱下。
这举动吓得晏菀跟只兔子似得,退得三尺远,还慌里慌张地捂住自己双眼,“你你你……干什么呢?”
“娘子,你过来……哎……你别跑呀!”终于脱到自己满意的衣衫,萧崇璟快速跑出,伸出手将晏菀捞回。
察觉到自己的双手被萧崇璟强硬地扳下,晏菀赶紧紧闭上眼。在黑暗中,她感知到有什么很有重量的东西被压在了自己肩头,还很凛冽、冰冷,她赶快睁开眼一看,原来是件软甲衣。
但萧崇璟呢?
晏菀四处张望,他正在不远处的一个极小的土穴前,看那动作似乎是在往土穴里塞什么东西。
“姐……姐夫……”晏芷叫的声音很艰难也嫌弃十足。
萧崇璟将晏芷藏在土穴中后,转头又嘱咐晏菀,“我放下不下矜书,要回去看看,你俩就在这好好躲着,千万不要出来哈。”
萧崇璟去得急,连话也不肯好好说完,便似只笨熊乱七八糟地向战场奔去。
晏菀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战力又身子弱,还浑身伤,去了只会拖后腿,便心安理得地蹲在原地等消息,百无聊赖之际,拾起一截枯枝,指着周遭的树开始数起来。
一棵树,两棵树,三棵树………一千零三十四棵树。她数到一千多前方连个鬼影都没,何谈人呢?且山林中一直静悄悄的,仿佛那一场厮杀只似南柯一梦,无痕无迹。
晏菀起身,打算自己静悄悄地溜回查看战况。不过她一动,即使千叮咛万嘱咐过晏芷,也似只小尾巴不依不饶地跟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