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少年那双清澈圆润的黑眼顿时亮起光,眉眼同嘴角扬起快活的弧度,他重重点头,生怕后悔的是她而他。
“拉钩!”他说。
可还不待晏菀伸出手,他便急急拾起她手,勾指起誓。
“你可不许骗我!”
他继续补充道,大拇指重重印在她拇指上才算将心完全放回肚子里。之后他一个借势便翻身躺进她怀中,“娘子,我好似觉得这一切不像是真的,连天空都已经有了两个太阳。”
今日是个大阴天,天上怎会有太阳呢!晏菀估摸着他今日疯言疯语说得够多的,不以为意,冷冷回道:“假的……起身!”
岂料少年索性捂住耳朵、闭上眼,仿佛睡着那般不理不睬、一动不动。
“起身……我还要办正事!”
晏菀耐心耗尽,直接上手将怀中人一推,那曾想萧崇璟竟顺势沿着木梯滚了出去,然后重重跌落在地上。晏菀缓缓起身,冷睨着他黑黑的后脑勺片刻,便拿起笸萝向前院走去,不过心中仍在思考一个问题。
——爱?
实说,这玩意儿是个奢侈的东西,她也并不懂,好在她也不需要。
她并不想再见到萧崇璟,刻意在前院磨磨蹭蹭许久,料想他或许早已离去才杵着拐回到后院,那曾想甫一入,那熟悉的黑黑脑勺再次出现在眼帘,同之前一个姿势、一个位置。晏菀这才意识不对劲,赶忙杵拐赶过去。
“萧崇璟……萧崇璟……”
他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该不会死了吧?
晏菀怯怯地触碰上他侧颈大动脉处。
热的!
跳动!
这才放下一颗心。
“我看你才是讹上我了吧!”晏菀瘫坐在一旁大喘气,待气息渐渐平复,伸出双手,欲翻转过他。
然手刚触碰上,脑海中又出现一阵蜂鸣,她在一阵嘈杂声中清晰听见一道冷漠的女声。
为何要救他呢?他若是没了,不是便自由了吗!
那可是你最想要的自由!
晏菀再次瘫坐在地,大口喘气,然那道女声还不肯放过她,继续道。
难不成你还真想将后半辈子同这愚蠢的烂木头绑定在一起?
不!
不!
她不想!
刚刚那些柔情蜜意的话,于她来说从不是什么美好事物,反而像一条冰凉的毒蛇,死死缠住她,令她恐惧、窒息。
可……
纠结、恐慌中,她耳边突然传来道叹息,是道女声,哀婉绵长。
——愿君生羽翼,自在随风起。
*
“醒了!”
晏菀怔忡地看着面前素衣清丽的女子,直到她抬起手轻晃在眼前,她才突然意识回笼,赶忙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啊……”
她又忘了右脚受伤,结结实实地跌坐在地。
“真是奇了,这世间都是跛子想做正常人,可你呀……偏生不同,一门心思地想要做个跛子!”
霍华真没好气地将晏菀扶坐上床。
“霍大夫怎么来了?”
霍华真加重施针力道,听见一阵粗重的抽气声,才轻笑出声:“不是世子妃千急万急地请我来吗!”
晏菀赶紧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外面那么多病患,他们的病都比我重,你怎么抛下他们来治我了!难不成……”
突然心中大惊,即刻又要撑起身向外去。霍华真赶紧起身拦住她。
“没事……他们都没事!”
“那……”
霍华真将晏菀颊边的碎发别在耳后, “世子也没事,烧已经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