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菀额间青筋突突直跳,王惟许让他沉下心,好好干实事,累政绩,是这般用的吗?
许是察觉到晏菀的低沉情绪,萧崇璟将折扇收入袖中,双手紧握住晏菀双肩,继续画饼:“娘子,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成为整个京城最尊贵的人,拿回本该属于你的一切!哈哈哈……”
晏菀:“……”
神经病!!!
“世子……”
就在晏菀一把挣脱萧崇璟桎梏时,矜书领着一人入内。
那人面生得很,应是从未见过,且一手算盘,一手账簿,脸上那双放着精光的小眼睛溜溜打转。晏菀一看,心中便生不妙之感,直觉像是来讨债的。
果不其然,那人恭敬行礼后,自称姓胡,是虔州府城内聚博斋的掌柜,再一躬身递出账本,狮子口一张,索要纹银一万三千五百六十三两。
“多少!”晏菀扶住心口,难以置信地重新问一遍。在重新得到无比确定的数字后,心狂跳,眼一黑,就差没有晕倒在地。
可是萧崇璟这败家子毫不在意,大手一挥,一锤定音,直接吩咐矜书去取飞钱。
“世子……”矜书为难地将萧崇璟再拉至一旁,小声嘀咕,也不知说些什么。
晏菀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让□□疼痛盖过心疼,佯装从容地取过账簿翻了起来。
琼枝白玉纱帐子……五百顶……
玉容桃花粉……三百盒……,珍珠迎蝶粉……三百盒……,大食蔷薇露……五百瓶……
龙桂纸缠香……三千五百卷……
上等野山参……六百支……
宣笔……五百支……,李墨……五百锭…,澄心堂纸……一千五百张…,端砚……五百方……
……
难不成……那下金子雨的天菩萨就是他?
晏菀探头看了看官署大门口正排队领文房四宝的百姓,瞬间福至心灵。可又想来时路上那两女子的话语,头疼得更厉害了。在一个肚子都难填饱、艰难维持生计的地方,送这些无用的物件,真可谓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也不知这人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什么!”
萧崇璟骤然大叫,晏菀重新将视线落到他身上,只见他面红耳赤,情绪十分激动,矜书在一旁奋力安抚也无效。
“世子妃,看好了可否还给小人!”
胡掌柜赔笑着伸手欲拿回账簿,晏菀讪笑着还给他,然后提起裙摆,埋首一个劲地往内堂里走,生怕晚一步胡掌柜便向她伸手要钱。
还好,胡掌柜是个实在人,懂得冤有头债有主这个道理。他拿着账簿,继续赔笑走向鸡鸭圈旁的萧崇璟。
“世子……”
他话还未说完便被矜书一句“等等”给搪塞过去,只能站在柱子旁干看着萧崇璟被矜书再次拉远。片刻后,不远处的萧崇璟似乎同矜书吵嚷了起来,情绪愈加激烈,气冲冲地似往他这方向走来。胡掌柜胸有成竹地慢慢站直身子,理了理衣襟,不曾想萧崇璟才走出几步便被矜书一把给扯回,两人争吵更加激烈,甚至萧崇璟给了矜书重重一拳。
“若不是今日出了这一档子事,你们还打算瞒我到何时!”
“属下不敢!”
矜书抱拳下跪。
胡掌柜收回视线,发现自己也不是那么胸有成竹了,顿时哀叹一声,握紧手中账簿,硬着头皮走上前,“世子……”
“等等……”
胡掌柜手还未碰上萧崇璟,便被他突如其来转头暴喝,只好悻悻地折回柱子旁!
晏菀在内堂窗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倏尔她视线中又出现一个灰扑扑的白色人影,定睛一看竟是杜老翁,他举止扭捏,踱步来踱步去,后终似下定决心,一脸难为情地走近萧崇璟,戳戳他的肩。
一下、两下……
“世子……”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萧崇璟内心无比烦躁,没看清人便一顿不分青红皂白地输出,“等等等等……我都说了等等……还戳!就算把天都戳破了,我也没钱……”
待他看清时,眼前被唾沫星子喷了一脸的杜老翁拨开眉发,抹了把脸,失魂落魄地转身欲离开。然萧崇璟见来人是杜老翁,竟喜上眉梢,无视一旁正昂扬着头,面色不善的胡掌柜,在他靠近时,甚至挥出大掌,一把推开他,强拖着杜老翁入内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