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亏了桌上那支“催命香”,从常家到官署本需一刻钟的时间,有了这香地催促,常满仓只耗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功夫就取到药回来了。
不过他提回家的却是两副药,心急如焚又来去匆匆根本就没听清杜老翁的嘱咐,一时分不清该先煮什么。幸好,杜老翁这半吊子医术不托大,爱不耻下问,他在药方上落有数条疑惑,晏菀瞬间明了一副是去烧的,一副是拔毒的,旋即同常满仓张罗起来,两副药同时下锅熬煮。
万幸的是两人紧赶慢赶,终于赶在香燃尽之前端着碗退烧的药进屋了。恰好此时霍华真也已醒来,她正坐在床边再次替燕三娘诊脉。她听出脚步声是晏菀的,头也不抬,直接问道:“是退烧那副药!”
“对!”晏菀已端着药碗到达床边,霍华真扶起燕三娘徐徐灌下药汁。而后又嘱咐常满仓熬煮米油,待一个时辰后燕三娘烧退之时,连同另一副拔毒的药一同灌下。
就这般经过一夜的折腾,燕三娘的病情总算稳定。破晓时分,晏菀同霍华真才从常家走出,不过二人又是一番恶狠狠地威胁,才迫使常满仓翻箱倒柜地找出另一副命大幸存下来的蚊帐挂上,同时室内还会日夜燃香焚艾驱蚊。
如此,二人抬头看向天尽头那轮旭日,竟才觉天似乎真的亮了起来,且触手可及,对视一笑后,才挽着手浴着日光走向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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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菀有个毛病,就是路痴。
可她偏偏还不信邪,固执地坚信自己的直觉,这若是在现在还好,有缺德地图陪着她兜兜绕绕,最后总会绕回目的地的,可如今身在古代,碰上倚翠这种意志不坚定的人,也就被拉着越走越远了。
当然还有另一种人,如霍华真这般,看似好脾气,只想在她撞南墙撞得头破血流之际,再告之什么为正确之路。这就是所谓的“人教人,教弗悟;事教人,一数而通。”
“嘘……你听见流水声音了吗?”
霍华真还不待说出什么,便听见晏菀接着道:“我们住的地方在河边,且上游,若是逆着流水走,一两炷香的功夫定是能到达的。”
旋即,她兴奋地拉着霍华真小跑出,不过几步之后,又停下,换上一副凝重的神色,警惕地张望着四周。
“嘘……你听见什么了吗?”她压低嗓音,悄悄地凑近霍华真耳边轻问着。
霍华真见她这神态,宛如一只侦查、打探的小松鼠,立着耳、勾着脖子,尽力望尽方圆数百里,不由失笑。
前方不远处,确传出一阵窸窣响动,她细眯起眼警惕地打量,而那阵响动却倏尔止住了,一时四周极安静,只闻悦耳鸟鸣。她收回视线,转念一想,山野林中多的是飞禽走兽,任何细碎声响不足为奇,不过看着一旁晏菀仍绷紧的身子,不由起了捉弄心思,一本正经道:“这时节,崇南的山林中多的是蛇类,有一种蛇崇南瘴地特有的,常盘于树梢,夏季草木苍郁之时为翠色,可待秋日落木萧萧,随败叶枯枝发黄变褐色,且有剧毒,人若是被咬伤一口,不出半柱香的时间,七窍流血而亡。”
随后,她还贴心地彷着蛇类声音在晏菀身后“咝咝”几声。
要知道,她最怕蛇了!霎时吓得寒毛直立,冷汗频频,忽地转身紧紧搂抱着霍华真,甚至双腿也忍不住扒拉在她身上,就像一只树袋熊眷念树桩子那般。
“蛇怕雄黄,你是一个大夫,还惯常往深山老林里采药,一定带了这东西的吧,快拿些出来,撒地上。”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绝望的崩溃,几乎是快要哭出来了,完全不同于以往的冷静理智。也许是因惧怕,象牙般的肌肤上笼上一层霞色红晕,有生气多了,整个人一下子活色生香起来。
果然将人捉弄于鼓掌是一件令心情十分美妙的事。难怪,不住地有人往此道上前仆后继。霍华真故意拖长调子“咦”了一声,抬首看着头顶的树梢,“此蛇常栖于枝,最爱尾缠枝,垂下头来吓唬人。”
晏菀顺着她的目光,仰头一顿张望,什么蛇影,连只鸟儿也未看见,才把心装回肚子里,慢慢下地,可头仍警惕地张望。
霍华真一时玩心大起,拾起地上一截带叶枯枝,晃荡着,从她肩上慢慢向前穿去。
“啊……”
下一瞬,霍华真心满意足地听见一阵尖叫,不过,与她设想的很有落差,简直是隔了十万八千里。
“卧曹!放火烧山,牢底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