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予赵云澜的信,极快便完成了,不过她却并不急着传递,而是命倚翠唤来晏芷。
晏芷进屋时,她正坐在床上数着银锭。
白花花的,铺满了大半张床,看得晏芷颇惊诧,顿时不安涌上心头。她莫是想不开,要交代后事吧!
这……万万不可!
“长姐……”晏芷凄厉大叫着朝晏菀扑去,丝毫没顾及脚下,踩中裙??一个趔趄,扑倒在床上,但银锭却抱个满怀。
“姐姐……”白银有一定的硬度,磕上挺疼的,她眼底顿起雾气,泪汪汪地表着态:“姐姐,你可别死,我不要钱,就要同你一起,千万别抛下我!”
“大……大不了……”她坐起身,抱着银锭,仰天放声大哭,“我们一起,到时也有个伴!”
晏菀错愕又头大。可小孩子嘛!一瞬一个新花样的,但她这脑回路着实是过于百转千回,晏菀自己撒丫子跑断了腿,也追不怎么上。
“喏……擦擦泪……”晏菀递出丝绢,“小孩子家家的,一天到晚想些什么啊!活着很好,我从不自寻短见。况且你都在我身边这么久了,要想扔早就扔了,何必把你一起带来这山野乡镇?好……就算把你扔进山里喂老虎、熊瞎子,可你这小身板还不够它们塞牙缝呢!”
“姐姐……”
这算哪门子安慰人的话。晏芷立马鼓起腮帮,瞪着眼,怪嗔一声,可对上晏菀清亮明眸,又恍然萎顿,小声嗫嚅:“上次祖母也是这般在房内清点财物,忽然叫我过去,给了我一盒金银锭就让福伯带我走!然后……然后……家就没了!”
原来是ptsd犯了,不过好歹止住了泪,晏菀趁势再一阵哄,待她情绪彻底缓合过来时,递给她一个螺钿流光漆木盒。
“这……这……不是……”见晏芷吃惊地看着自己,语无伦次,晏菀点着头打开盒子。顿时,耀着熠熠华光的珠宝首饰映入晏芷眼帘。她不禁在盒中翻找、确认什么,兴奋喃喃,“都在啊……姊夫真没收下呀!”
“嗯!这得多亏你呀!”晏菀语气颇赞赏,冲她眨眨眼后,竟假模假样地叉手俯身鞠了一躬,道谢,“妹妹,聪颖绝伦!”
这当然是谢她昨日一同做戏哄骗萧崇璟,不过她很是很受用,连忙上道地仿着晏菀叉手鞠躬,回夸道:“姐姐,教导有方!”
姊妹二人抬首,相视一笑,纷纷倒躺在床上。
“不过……姐姐,这姊夫也真是太蠢了,好好骗。下次有这种事还叫上我。”
“肯定!”晏菀点着头从盒中拿出那只白翡翠镯子往晏芷腕子上戴,“不是很喜欢这只镯子吗?归你了!”
“真的?”她忽信忽疑,抬高手,好生欣赏一阵,又立马用手护着藏在身后,防范十足,“姐姐……可不许骗人!”
她这护食模样,惹得晏菀微微莞尔,刮了一下她鼻子,道:“骗你是小狗!”
同时又从盒中拿出一串粉晶璎珞戴上她脖子,“全当是昨日你陪我演戏的报酬!再看看,要是还有喜欢的,至多再拿一件,余下的今儿是可以戴上玩玩,以后可都见不着了!”
“啊?”
“为什么见不着了?”
孩童的情绪和六月里的天没个两样,说下雨就下、说放晴就放晴。这不……晏芷兴致勃勃地在盒中翻找、比划着首饰,哪还看得出刚刚伤伤心心大哭过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