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潮雨,今日烈阳微显。晨时早已升起的曦光洒在屋内,菌落洋洒,一切皆是此般暖洋洋的。
月冰雪睡状满足,这才睁眼,屋内的晨曦便亮得刺眼,起身活动筋骨,随后漱口洗面。
每当入夜,小竹会提前打水放至屋内,留于第二日月冰雪醒来漱面,毕竟小竹早起也需忙余事,只怕不能时时顾及她。
虽说小竹昨天心色悲切,早早歇息,但还是不忘帮她打好水。她出了屋,便四处寻找小竹的人影,因为平常小竹都会在屋外忙活,可今日倒不见人。
于是走去侧房屋里寻着小竹,见房门紧闭可不像她的作风。月冰雪赶忙进屋查看,只见小竹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甚至发紫,此间并不断冒着大汗。
“小竹?小竹?”月冰雪连声唤着她。
“月姑娘……我好难受。”此刻的小竹半睁半阖,拽着月冰雪的左手,眼角的泪水早已无声地流出。
然而月冰雪手足无措,只是帮擦着汗,着急地问道:“小竹,你哪里不舒服?”
“头好疼……”她带着哭腔,似乎无法坐直,尔后捂着头来回侧翻。
此时月冰雪才想起昨晚那陌生男人的话,不可置信地咽了咽喉,“小竹乖啊,我去找人帮忙!我马上回来!”
那人说的竟然是真的!可小竹怎么会中毒呢?
刚跑出门,回头又见小竹痛苦的蜷缩在床头一侧,狠狠地叹口气,先去打水帮她擦去热汗。
“小竹,没事的没事的!”她轻抚着小竹的额头,言语之中鼓励她。
“呜呜呜……月姑娘,我不会死吧?”小竹紧咬着下唇,艰难的吐出几字。
“不会的!胡说什么啊!”月冰雪手势一顿,无奈地气道:“好了,我现在去找人来!我马上回来。”
即便热汗拭去,小竹的头痛之感并未减轻,而月冰雪不能于此,出门前又带着几句慰勉言语。
愈是焦急慌忙,愈加出乱子。跑的过快竟把盆水揣翻,可此时哪顾得上这个,走出东院又忙找方向寻去。
第一次跟小竹去过王府前厅,印象并不深刻,可此时也不知道夏河他们会在哪里。于此她打算先去前厅看看是否有人在。
凭着微薄记忆到处乱窜,秀道小径,高檐亭台。不知走到何处,恰巧面前迎来两名小厮,毕竟府中无人识她,询问时皆是清一色的好奇,但并未多问。
“你说,这姑娘是谁啊?从未在府里见过,况且还要去找夏大人。”
“而且还一头黄发,真是稀奇的很呐!”
刚出三两步,身后的小厮便争奇地谈起。另一人接着那话尾,“不得知,快走快走!”
许是触到来自月冰雪的目光,二人低头俯首往反向走去。看着身穿素衣的小厮走远,月冰雪此刻心下茫然失措。
那人可规定她不能离开东院,只怕这次去找她,自己得受何等无妄之灾。可想起小竹痛苦之状,月冰雪也管不下其余。
据方才二人所说,依平日习惯,那北夜墨晨时只会待在自己的主屋,而她只能按照所指线路去寻找。
可到一条岔道绿径,像极了那日小竹带她去前厅的方向。好在此时碰上晨日忙活的婢女,月冰雪拉着问路,“诶诶!两位小美女,麻烦带我去夏河的住所,可以吗?”
她脸皮极厚,直接求人带去,这可比问路来的方便。
“这……”
二人根本不认识她,语气疑惑。其中一位便问道:“恐怕不行,我们二人还有要事,先走了。”
说完,拉着另一位便跑远了。
府中家仆不过二十余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可没见过她这人,更何况一头异发,她们当下便想着不是自己人。再说要找夏大人,他平日就待在敬林院,那不就等与变相找宁王嘛!
何况宁王发过话,敬林院不是谁想去便去的,而这姑娘还似不熟悉的模样,她们二人自然担心受怕。
“诶诶!不是,那至少告诉我怎么走吧?”月冰雪无措地抓耳挠腮,这可把她难住了。可那俩姑娘走的快,一下子就不见人影。
“那夏河是个煞星吗?问一个跑一个。”她心里不解,并未注意到是自身原因。
现下没人指路,她就跟无头苍蝇般乱撞,且穿行一道长廊,而外秀景芳华,花花木木皆生得茂艳,此处与别地不同,更甚雅致静古。
见状,月冰雪心下大喜,看来误打误撞,说不定前面就是那谁的房间了!
欲出长廊三两米,面前迎来两名姑娘,走在前边的女子浓脂艳粉,脸色略显娇横不悦。而身后衣着朴素,低头弓腰,战战兢兢地提着盒厢。
来人与她视线相撞,月冰雪当即便问道:“美女,你好!想问一下,夏河住的地方怎么走?”
在这府中,打扮如此精贵,想必就是梁暖玉跟她说过的,住在王府的世家小姐。原是有三位,其中两人被北夜墨气走,就剩下她了。
昨个儿才答应少接触王府里的人,这还碰到大小姐,然而情况十万火急,月冰雪顾不上其他。
刘青玉见到她时,眼底的惊色久久未退,再次听到复问,语气佯装淡定,“我……我知道,夏大人平日都和殿下待在一起,我们一同去吧。”
闻言,月冰雪睨眼看了她几眼,被刘青玉察觉眼色,赶紧低下头,心里不禁疑惑:这人不问她是谁,就同意带她一起去了?
真是奇怪。
其侧的婢女华云亦是心疑,在府中并未见过月冰雪,这人怎么会出现在此,何况一头异发。
主仆二人走于前,月冰雪慢下几步,时不时在观察刘青玉的举动,她不说话,气氛竟是诡异地友好。
“那个美……姑娘,刚才那地方是你住那边啊?”月冰雪与人同行,无法忍受安静且尴尬的气氛,跑来前头便问道。
“嗯,是的。”刘青玉柔声而笑。
此刻并不似她刚出门不愉快的神色,反而礼貌有加,笑意满分。
“怪不得……”于她这般,月冰雪勉强挤出笑容。
对她这个陌生人笑的这么甜,还是刚才看到那个一脸对全世界不爽的人吗?
“你不奇怪我为什么要找夏河吗?”
“姑娘,我知你是好人,自有你的缘由。”
一句轻言,明明点之交离,却胜过万千话语,好似她们曾经便见过,且一如既往地相信她。
然而这般让月冰雪心中略感不解,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她们也才第一次见面,怎么就断定她不是坏人?
何况淡淡一句,也未追问,就已经相信她的为人。
“……你这话,搞得我好像之前认识你。”
刘青玉轻笑,已是作出回答。尔后又道:“姑娘,我们走吧。”
“嗯嗯,你先你先。”
月冰雪没敢走前面,穿越到古代她胆子都得变小了,生怕后面的人趁她不注意,给她来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