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周氏更焦灼的是嫡兄纪澜清。他本已通过殿试，获授翰林院编修之职，只待秋后进京赴任。可云麾侯府案发的次日，吏部便传来消息：“纪澜清系罪臣亲属，其任职资格暂予搁置，待案情审结再议。”

这道文书如晴天霹雳，击垮了纪澜清多年的寒窗苦读。他将自己关在书房，望着案头早已备好的赴任行囊，一拳砸在砚台上，墨汁飞溅。

“都是纪棠霓那个祸水！若不是她卷入后宫争斗，侯府怎会遭此横祸！”纪澜清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怒吼，语气中满是不甘与怨怼。

可怨怼终究无用，他派去临安打探消息的仆从接连传回坏讯：韦氏在京中四处活动，誓要将琳妃涉及到的罪责一概推在纪棠霓身上，顺便将云麾侯府彻底扳倒；朝中官员忌惮殷家与韦氏的势力，竟无一人敢为侯府说情。

纪澜奕得知消息时，正在与宁王商议追查靖王私兵的事宜。他攥紧手中的密信，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怒火。宁王拍了拍他的肩：“眼下你切不可冲动，侯府一案背后牵扯甚广，陛下虽震怒，却未立刻定罪，显然另有考量。”

纪澜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灼，点头应道：“殿下所言极是……”“我已命魏奴亲去打探消息了。”宁王的话语沉稳，“至于纪澜清的任职之事，吏部许大人也会告诉我们的。”

马车碾过会稽大街的青石板，扬起的尘土沾在周氏的裙摆上，早已不复昔日的雍容华贵。她撩开轿帘，望着永嘉侯府朱红的大门与高悬的匾额，往日里的体面被一路的奔波与焦虑磨得精光，只剩满心的忐忑与卑微。纪澜清跟在她身后，衣衫上满是褶皱，昔日殿试高中的意气风发，早已被连日的变故冲刷得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