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东西很慢,十分愚钝,让老师和家长都无奈,朋友更是少得可怜,大多数都是泛泛之交,能谈心的也是人心隔肚皮,心怀鬼胎……
这样充斥着不信任和猜忌的生活让她头皮发麻。
但这个道具又让她明白,她看到的那个人就是她自己本人……
她明明家庭幸福,朋友众多才对,哪里是不受欢迎又反应迟钝?那不是她。
她隐隐约约感受到她的过去曾被改写。
但要让她否定自己记忆里的人生,她做不到。
而且她的性格,她的经验全都是从记忆里积累的,如果她的记忆是假的,她现在还算是她自己吗?
邢芸不敢细想……
她只能将思绪拉回到副本中,思考为何她得到了这么一件道具……
如果蜡烛道具是因为她接近了蜡烛,那触手是因为她接触了什么?
她可是一直老老实实当圣书,哪里都没去啊。
但一个大胆的揣测逐渐在心里成型——被放在这里的上一任圣书。
她所在的位置只会放置圣书,结合沈叔说害怕圣书长脚跑了……这个触须,不会就是上个圣书的脚吧?
这个道具说不定就是上任圣书……
如果想知道更多,她想去更多的地方,去沈叔修剪树枝的地方,又或者想办法去寻找其他玩家。
总之她需要更多的线索。
机会总是会悄然出现,邢芸发现她被精心装扮了起来,教堂的钟声作响,原本安静的地方竟热闹了起来。
等“邢芸”捧着她出去的时候,她看到了排成长龙了信徒们,她以圣书的身份,赐予所有信徒朝她诉苦的机会。
“邢芸”指着他们:“有序排队。”
众信徒非常乖巧听话。
“自觉罪不可恕的,上交金银财宝。”
信徒们照做,如同被洗脑成功了一样,有的人甚至已经在痛哭流涕了。
这一瞬间邢芸感觉匪夷所思,这个副本没有司法系统吗,如果真的是大罪之人,还会来这忏悔吗,这真的不是坑钱吗?
每个人都有和她会面的机会,但都要在“邢芸”的陪同下。
在这一群人中,有位老人就显得格外的不一般,他有些癫狂,走姿也是七扭八歪,他颤颤巍巍地接近邢芸,被“邢芸”警觉地拦下:“不用靠太近,站在那里说就行。”
他紧盯着邢芸,忽然咧嘴笑了:“这是第几代圣书了?上一本那个凄惨啊,又哭又跑,最后还不是被烧了。”
“邢芸”一愣,旋即厉声说:“胡言乱语什么呢。”
“这不是胡言乱语。”老者见“邢芸”要撵他走,立刻举起双手以示无辜,“圣书能沟通神明,所以怎么不会变成人呢……但神希望书就是书,当它变成人的时候会带来灾厄,要趁神没发现就处死它。”
老人一边说着让人心惊胆战的话,一边手在空中诡异的比划着,随着离邢芸越来越近,终于“邢芸”看不下去了。
“真是疯了,快把他赶走!”
老人并没有被“邢芸”的急声厉色吓退,反而挣扎着触碰到了邢芸的书页,尽管只是一瞬间就被拽走,但邢芸还是感觉精神一震。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一般。
脑中出现模糊的画面,是一个面糊模糊的人形,在火海中挣扎,嘴里咒骂着的是神……
系统提示音响起:【提示:你接触到副本上次开启时的记忆】
邢芸心里一惊,回过神来的时候顿时感觉书页冰凉,如果她现在是人应该被惊出一身冷汗了。果然在她之前还有其他圣书的存在。
那个人是在变成人之后就被烧死了吗?
那看来通关会变得很难办啊……就算找到变成人的办法又能怎么办,最后很可能会被活活烧死。看着画面的时候,邢芸感觉仿佛闻到了皮肉烧焦的味道。
另一侧俞滟和邢芸的情况并不一样,她在图书馆里,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将自己的意识放到和她一模一样的人里,这样不就拥有人形了,不就能通关了?
但和她一摸一样的“俞滟”不会知道她的算盘,“俞滟”是那么的温柔,和她两模两样。
“俞滟”会清洁每一本书落上的灰尘,被旁边路过的混小子用纸团打到头也只是皱皱眉。
“是不是傻啊,出去玩多好,为什么一直搞那堆书。”男生们的嘲笑略显刺耳。
“俞滟”不疾不徐:“这是老师交代的任务。”
“嘁,谁还管老师啊。死脑筋,老师检查这件事吗?”
“俞滟”欲言又止,那群人并没有什么耐心,早就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头顶冷白的光照在她的脸上,给脸上蒙上一层柔雾的光,眼中是大写的失落和无措。
通过俞滟的观察,她发现“俞滟”并没有什么朋友,很是孤僻,她妈妈经常会打电话让她接弟弟,对她的关心则是寥寥无几,让她更加的内向痛苦,有好几次俞滟看见她偷偷抹了两把眼泪。
这里的npc也是有自己的生活和过去的,“俞滟”觉得她过得很痛苦,但在无限游戏的俞滟却并不这么觉得。
这种日子不比在游戏里水深火热的强太多了吗,她很乐意取而代之,帮助两个人脱离苦海怎么想都是好事一件。
“俞滟”的手机铃声响起,本来以为还是和往常一样的对话,却听见她有些惊奇地说:“哇,今天晚饭有我最喜欢的可乐鸡翅吗?”
她兴致冲冲的又让俞滟陷入了沉思,这样的生活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呢,她有些搞不懂了。痛苦是真实的,但一些琐碎的幸福也是真实的。
俞滟会想邢芸在做什么呢,也在这个副本吗?
邢芸当然在,只是她正忙着忽悠信徒将她带到修剪树枝的地方,其实这对圣书来讲并不是特别难,只要她想办法在书上写上要去那里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