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一阵倒悬,邢芸被抛起来又被稳稳接住。
绝对是故意的吧……肯定是故意的吧!邢芸在心里疯狂地咆哮,来回三次之后,她已经彻底成为一本死书了。
神又给她上下都按了按:“这份spa请打分。”
“一般,有本事让我也给你按一顿。”邢芸说。
神点了点头,二话不说又将她抛了上去。
“……”
邢芸只觉得离太阳又近又远,就像是坐了激烈版的海盗船,她在心里骂了神不知道多少声,但最后还是将声线挤成快乐的样子。像她现在这样寄人篱下,那只能讨好一下人家了:“非常好这位技师,可以停下了,我脑子直接绽开了。再继续我要付不起费了。”
神显然没想到邢芸会这么说,笑了起来。也许是考虑到两个人的立场不同,祂的笑容又收敛了很多,看起来就像是牙疼。
神:“首先你现在是一本没有脑子的书,其次你跟祂废话什么啊。”
邢芸忍住呕吐感:“你要是不想听走就完了,还一直在这里不就是想听我狠狠拒绝祂吗。”
神语气冷淡:“……你以为我很关心你吗,我只是想看你在我和祂之间怎么选。”
小姐姐,前后说得话矛盾吧,要是不关心怎么还会在意她怎么选择。邢芸直接无奈了:“那你想让我过去吗?”
神哼了一声,不予理睬,但却将她攥得更紧了。
邢芸有一种玩游戏到了关键选择节点的感觉,这就是剧情的分叉点,至关重要的岔路口。
她倒是很想知道传说中的神不爽是什么感觉,但她连手指都没有,要怎么逗祂玩。而且就目前而言,神的表情已经不是很美丽了,神的手指遮盖了她的封皮,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就涌现了黑雾将她吞噬。
她坠入了神的记忆。
那团雾在她的眼前飘忽颤动着,最后将她带入了一方新的小世界。神所有的形态都在邢芸的眼前重组,她看到神化作花,变作鸟,从影子再到风。
她能感受到的神的情绪。
她又来到了神曾经的记忆。
所有画面定格时,她看到了自己的脸。
于是两个完全一样的面容就这么对着彼此,只不过后者径直穿过了她,根本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
邢芸愣住了。
神是想要告诉她什么呢,还是想一遍遍用这种方式提醒她:我们早就见过。
或者再想一下,是因为懵懂的神第一眼看到的是她,才决定成为人类的模样,甚至还化身成了女性。这对来参加游戏的人来讲是个好消息了,毕竟如果看到神是个奇行种,那简直是对san值的大考验。
那她不就是神的母亲了?
神模仿着她换上了人类的衣服,眼睛一脸懵懂和单纯,更像是刚降世的婴孩。
祂摇头晃脑地学着人类的走姿,一眨不眨看着邢芸,有种幼兽看着母亲的感觉。
但神记忆里的邢芸看起来不是很好相处,看着和她完全相像的神,她直接拿起棍子,模样狰狞:“怪物,去死吧。”
神被揍成了一片雾,能感受到委屈的情绪扑面而来,但祂并没有反击,只是带着被击碎的难过灰溜溜地跑开了。
那是神诞生时的情感,对邢芸最原始的爱和惧。像是每个孩子对母亲最原始的情感。
这看得人实在是忍不住无奈扶额,新生的神是不是也太菜了一点,感觉就像是小孩一样。
也许只过去了一分钟,又或者是十分钟,邢芸从雾中剥离。
这归根结底是神的记忆,但邢芸却有种意犹未尽之感。
她看见现实中的神一脸复杂:“你听了恨的话很心动吧,你等待的就是现在吧。靠近了恨,祂会带你找回你的记忆。”
神伸出手点了点邢芸的书页,扭捏着,踟蹰着:“但我希望你可以留在我身边,帮我拿回记忆,陪我面对我不想看到的记忆。”
邢芸看着那修长纤细的手指。心头微微一动,她现在已经分辨不出神的温柔是真情还是假意了,神的目光水光潋滟,那一瞬间的悲悯甚至都不像那个强大而又高傲的神了。
也许祂真是需要一个人陪祂一起面对过去。邢芸盯着祂的眼睛,这次她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神的愚弄,不过她的注意力意料之外地注意到了神的嘴唇上,跟她一样的唇形,总感觉非常好吮吸的样子。
周围有很多人,但逐渐模糊起来,仿佛只有她和祂。
“那我们可说好了。”邢芸轻声说,“你可不能耍我。”
邢芸没有犹豫。
面对那两个一模一样的神,她看向那道安静而温柔的身影。
“我选你。”
神怔了一瞬,随后笑了。那笑意像拂过海面的一阵风,轻盈又危险。
“你真是疯了。”恨的表情扭曲,地面瞬间波动扭曲起来,神没有丝毫犹豫抱着邢芸腾空而起,在邢芸被风吹得书页哗啦啦响时,圣洁的教堂就化作了一个小点。
下一秒,她们已经离开了之前所站的地方,进入了教堂附近的林中。
树木被掠过,枝叶被风撕裂,空气里是锋利的风声。神带着她飞跃在林海之上,几乎看不清方向。邢芸能感受到那种令人窒息的速度——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而更像是天地本身在为祂让路。
“祂追不上我们。”神说,“祂所圈定的地盘只是那片教堂。”
神的气息贴在她身边。
“但就算只是教堂,也在我的意料之外。”神的语气里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情绪,“这个家伙这段时间在外面都搞了些什么?”
祂好不容易才开心一段时间,怎么就被自己养的小宠物当头一棒,这很不爽。
神捏了捏邢芸的封页。
“我去外面处理一下。”神低声说,“你就保持这个形态就好,不会动让我看着特别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