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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第331章。辗转人间(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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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笙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有多少天没有回家了。

宁雾在人间销声匿迹多年,如今终于在人前再度出现,等待了那么多年的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做些什么,好将这一切源于近十万年前的罪孽却绵亘至今的痛苦早早终结。

在家里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孤笙一般都不睡在卧室里,她在卧室里叠了一个芥子空间,那里才是她真正用于休息的地方,她管它叫“孤笙居”。

孤笙居,顾名思义,即是孤笙的居所。因为本体是芥子空间的缘故,孤笙居是可移动的,孤笙在哪里就能把它带到哪里,不受她到底是在何处租房或者买房居住影响。

孤笙居虽然不算大,但是对于自认为是从近十万年前的旧巫界辗转人间苟活至今的孤笙来说,至少要比人间寻常房屋建筑试样的“家”更能让她有归属感。

孤笙居在一片竹林里,但那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竹林,而是孤笙用术法仿照她当年在巫界常去修炼的那一片青玉竹林所制造的幻象,不只是被掩藏在竹林中的木屋,竹林本身实际也属于孤笙居的一部分。

因为孤笙是器灵,她的原形是笙箫,青玉竹林与她的本源相契合,因此待在青玉竹林里能够使得她状态更好,无论是修炼,还是休息,都能够对她更有助益。

孤笙之所以不爱在人类界传统意义上的“卧室”里休息,除了上述的这两个原因以外,还有一个是因为,她还在孤笙居的木屋里隐蔽地供奉了一块玉牌。

那是一块她亲手手工雕制的玉牌,用的是十万年前她尚还在旧巫界时某一位德高望重的宁家长辈慷慨赠给她的成年礼,成色极好,本身即具备很高的灵性,无论是用来做成法器独立使用,还是做成配饰随身佩戴辅助自身修行,都很合适。

然而孤笙都没有。她一直将这块玉石好生收藏保管着,直到后来辗转来到了人间,给自己建了孤笙居,方才舍得把这块玉石给拿出来,亲手雕制成了现在的这一块玉牌。

玉石原料是巫界特有的一种青玉,孤笙在雕制玉牌的时候考虑到青玉的色泽和质地,将玉牌的底座雕刻成了正在盛开的青莲造型,青莲纹理细腻,栩栩如生,玉牌主体反而被隐藏在青莲花瓣包含、掩映在内的莲蓬里,唯有在她前来供奉的时候,玉牌主体才会从青莲莲蓬里升起现形。

比起青莲花瓣和莲蓬细节几乎是纤毫毕现的底座,玉牌的主体倒是相对简洁,切面利落,棱角温润,正面飘逸地刻着四个字——阳隐于世。

玉牌主体未现形时,青莲盛开在木案之上,看上去就只是一个精致的摆件,与木屋内风格古典雅致的布置摆设浑然一体,相得益彰。

孤笙缓缓踱步进入木屋,径直走到了木案前,动作可以说是熟练地从下方的抽屉里取出了同样是她自制的香末放到香龛中点燃,而后在青莲玉牌前的蒲团上跪坐了下来。

香烟缕缕,穿过香龛上方镂空的孔洞,升腾弥漫。

过了一会儿,被香烟的气息弥漫浸润过的青莲像是活了过来一样,缓缓张开花瓣露出了内里的莲蓬,而后莲蓬轻颤了颤,玉牌主体自其上方缓缓升起。

阳隐,是隐巫神曾经在外低调行走时为自己所取的名号,后被巫界一直沿用,也正是因此,隐巫神在巫界也被尊称为“阳隐巫祖”。

阳隐于世,既是隐巫神曾亲口所述认证过的当年她为自己取此名号的用意及缘由,也是孤笙私下刻玉焚香供奉隐巫神所选择的较为低调的尊称代指。

孤笙面朝青莲玉牌,虔诚执礼拜了三拜:“隐巫神在上,笙至人间修行赎罪至今已有九万年有余,所幸得您指引庇佑,今笙终与巫界昔年故人宁雾重逢,他似仍有怨执,罪孽愈重,笙不知……笙难得其解,又无颜于巫界,唯有腆颜焚香烦扰,求问尊上,笙经年之愿,此番或可了结?”

一室安静,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唯有窗外隐约传来清风穿过竹林的簌簌声。

簌簌——簌簌——

幻象本无风,原道是她作为此境主人,此时此刻心难以安定。

孤笙就这么安静而又固执地守着,翘首以盼着,等一个不知道能不能等到的回应。

也不知道容她等待了多久,原本袅袅向上升腾的香烟倏地一滞。

仍旧坚守在原地的孤笙一下子就精神了,眼巴巴地注视着香龛和青莲玉牌的方向,屏息以待。

于是,孤笙眼看着升腾到半空中凝滞住了的袅袅香烟徐徐地向四周铺散开,眼看着四散开来的香烟在青莲玉牌斜上方凝成一片蒙昧不清的薄雾,眼看着薄雾渐渐隐去、显露出剩下的由部分香烟流动形成的飘渺字迹:终有时。

——或许是由于心诚则灵,孤笙太过虔诚了,她的愿望又太过强烈,竟使得在巫界已经销声匿迹很久了的隐巫神直接在明面上通过香烟给出了她答复。

孤笙怔怔地看了那字迹良久,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直到形成字迹的香烟缓缓淡去,她方才像是迟迟回过神来一般,郑重拜谢道:“谢隐巫神。”

依旧是无人应答她的话。

待到孤笙再度抬起头来的时候,不仅字迹没了,连半空中凝滞的烟雾也渐渐散了,仿佛刚才那一行字迹的出现是因孤笙执念过重而错误产生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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