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遵的是天道。”琼华冷笑,不屑地看着他。
“住口!”
威压袭来,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所有人,除了琼华和白泽都跪下了。
琼华眸含寒光,她抬头看向台上的人,此人虽像天帝,却不是天帝。她闪身到台上,一剑挥开,山崩地裂。
天帝吐出一口血,挡住琼华的攻势,他袖袍一挥,琼华跌落台下,吐出一口鲜血,天帝眼眸中有一瞬慌乱,白泽急忙抱住琼华,探寻她的伤势。
“不就是入狱问讯,我相信我儿不会滥杀无辜,入天牢问询又有什么干系。”南栖入殿,挡在琼华身前。
顾离深深看了一眼琼华,跪下磕头:“天帝,我没有杀人,但为了还原真相,愿意前往天牢接受问询。”
橙黄色的裙摆微动,长鞭拖地,直到一间牢房,长鞭碰到栏杆发出清脆的响声,南栖才止住脚步。光透过栏杆的缝隙照射到顾离的脸上,他的脸上虽然有灰尘,但是神情透亮,直视含泪的南栖。
“人,是你杀的?”南栖眼神晦暗,垂眸俯视坐在杂草上的容景。
风吹起容景额间发丝,他抿唇,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眼睛仿佛被岁月雕琢过,眸中流露的柔情仿若能将一切仇怨消解,南栖愣了一瞬,擦去了眼角的泪。
他低眸,掩盖眼里的悲伤:“是我的错。”
明明是她孩子的声音,但是她却听出不同。容景的声音更加沉稳,话中带的情绪很少,唯一明显的情绪便在眼中。哪怕他什么都不说,南栖还是看出来,人不是他杀的。
这样温柔的神,做不出如此残忍的事。
南栖跪下,容景缓缓回眸,指尖微动,神力挡住她磕头的举动。
“恩人,若你想要夺舍,便夺我的,只求你放过我的孩子……”
终于,容景的眼中有了不一样的情绪,他回眸,静静地盯着南栖,南栖也看着他。
那一刻,南栖感受到了完全不同的气场,是一种静谧,安稳,深不见底的气场。只一瞬,就让人知晓,他不属于这里,不属于三界。
他身上流淌的神力,与三界众生不在同一位阶,犹如她第一次见到的琼华。琼华的神力应当远高于他,因为南栖清晰地感受到眼前之人的神力正在随着时间消逝。
“对不住,我有了片刻的私心。害了他……往后不会了……”容景用神力拉起南栖,南栖看着容景,想起第一次见面,是在梦里。
梦中他若即若离,南栖笑着看他,心里想着:“这会是我的孩子吗?长得竟是如此好看。”
容景静静地看着她:“隐谷一战,胎神不稳,我已然注入神力,保胎神安健。”
“你叫什么?”
“容景。”
后来,她给自己的小孩取名容景。
直到再见到他,她才知晓自己错得多离谱。
“我太想她了。”容景淡淡一笑,他理了理衣服,抬眸看向南栖:“魔气一瞬间涌入体内,我没有挡住,酿成了惨祸。我自会前往凤凰台领罚,因而这几日他不会醒。”
“那你会如何?会死吗?”南栖呆呆地看着容景,轻声问道。
容景笑了:“我本该死在五千万年前,如今苟活的时间,都是偷来的,莫要为我难过。”
“这本是那人布局要害他,而那人太了解我了,知晓我会因私欲入局。是我对不住你们,对不住死去的几个孩子。”容景神色黯然,眼里似有无限悲悯。
南栖摇头:“容景,这不是你的错,我一定会找到那个引来魔气的人,还你和我的儿子一个清白。所以,你别给我死了,就当是为了我儿子的清白,别死了……”
容景看着她,像是透过她看着什么人:“你让我想起了我的二姐姐,她也曾对最小的妹妹说过类似的话。多谢你,南栖。”
南栖看着他,这位神明有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再次让南栖想起了琼华,两人给她的感觉十分相似,仿若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知为何,南栖竟觉得,琼华本该如容景这般……
容景神力挥动药瓶到南栖的手中:“此药能治内伤。”
“给琼华的?”鬼使神差间,南栖竟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容景神情微怔,轻轻点头:“给阿华的。”
南栖攥紧药瓶,不知为何,又问道:“神也会死吗?”
“凡事不可凭空而生,神既有无尽寿命,又有无尽神力,你道是为何?”容景垂眸,月光照在他的身上,美丽的脸庞,眼里带着淡淡的疏离。仿若在这一刻,他成了月光,皎洁明亮,照亮南栖心中的困惑。
南栖双唇颤动,却说不出所以然,修为却隐有突破之势。
“你……会死吗?”踌躇良久,南栖还是忍不住问他。
“我必须死。”容景眼里多了什么情绪,可是南栖没有看懂,只是再次对上容景神色的那一刻,看到了他眼中的柔情:“可否在她醒来之前,让我再见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