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我们不会伤害那些孩子的。”琼华轻轻推开孟昭的手。

“为何？”孟昭不解。

“因为他们就是我们救出来的。”白泽垂眸，对上宋清涵的眼睛，宋清涵眼含泪水，淡淡一笑：“神仙哥哥，好久不见。”

阎王闪现到众人面前：“仙帝，裴念神志恢复了，我提取出他的记忆了。”

“人已经被丢给厉鬼分食，不过忘川镇压的厉鬼诸多，他怕是要被分食千年才能魂飞魄散，你不用担心他会来伤害你们了。”白泽闭眼，感知冥界的一切。

宋清涵愣怔，发出肆意的笑声，笑得她眼泪一滴滴掉落，她弓着身子，手脚被捆住让她朝着一边倒去。

“他终于死了！终于死了！终于死了！”

众人看着宋清涵癫狂的神情，有些心疼。

“姐姐们，大娘大爷们，爹娘，涵儿终于等到这天了！”宋清涵泪水滑落，她神情放光，孟昭蹙眉，点住她的穴位。

宋清涵嘴角溢出一点点血迹，泪水直流，她不解地看着孟昭，孟昭垂眸不敢看她，只能一遍遍说：“对不住，对不住，人的命只有一次，你要好好珍惜，你现在太激动了，作出的决定会是不理智的。”

宋清涵神情渐渐涣散，像是一件死物，一动也不动。

为了救她一个人，死了多少人了？

宋清涵不记得了。

空洞的眼眸，不断涌出泪水。

漆黑的洞穴里，几个贵女轻抚她的脸颊：“涵儿，你听我们说，你最小，那个狗洞只有你能钻出去。”

宋清涵摇头，泪水沾湿了姐姐的指尖，她发不出声音，无助地看着几个姐姐。

昏暗的火光下，一名满脸灰尘的女子比划着手势：“涵儿，我一直生活在这里，是你们出现，点亮了我的世界……只有你能救我们，到时候你带我交好多好多朋友，好不好？”

满脸的灰尘挡不住这双漂亮的眼眸，宋清涵摇了摇头。

“涵儿乖。”另一位姐姐擦去宋清涵的泪水，额间轻轻抵住宋清涵，宋清涵浑身发抖。

宋清涵比划着：狗洞，谁都能出去！

她们一个个饿得极瘦，那个狗洞不止她一个人可以钻，所有人都可以！

还没等宋清涵同意，洞穴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有人吹熄了烛火，宽大的袖袍压在每个人的眼眸中，火光照亮她们惊恐的神色，所有人用身子挡住宋清涵，其中一个女子被拉扯出去，耳边传来肆意的笑声。

“吃呀！吃了你就永生了！”

“裴念！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呕！”血红的血吐出，裴念神色恐惧，想要再吐出更多，耳边传来刺耳的笑声：“裴念……别忘了我们的交易。”

“对不住，对不住，对不住……”裴念神情惊恐，却不停地吃。

其他人浑身发颤，却没人敢哭出声。

那时的裴念离成为最后的妖怪已经不远了，但是因为他不适应这妖怪的身份，所以每日只挑一个，让所有的姐姐有了保护宋清涵离开的机会。

后来，裴念在洞穴的角落发现宋清涵的玉佩。

宋清涵的爹娘极爱宋清涵，在宋清涵成年礼那日宴请了京城达官显赫，而裴念也在名单上。

他亲眼看着宋清涵的爹娘将御赐宝玉打磨成精美的玉佩，在宋清涵生辰那日挂在她的腰上，她笑着抱住爹娘，那块玉也跟着晃动，光照在玉佩上，让裴念记得玉佩的纹路。

可洞穴里根本没有宋清涵，裴念知道自己是妖怪的事情要保不住了。

裴念为了诛杀宋清涵，先是污蔑宋家，让宋家全部入狱，后又抄杀村民，他以为杀了所有人，却没想到宋清涵被村民护住，后被琼华和白泽所救。

琼华向前，点开了宋清涵的穴位，宋清涵恍惚，眼睛渐渐有了色彩：“神仙姐姐，我没有用。”

“我真的……好累……”

“让我走吧……”

宋清涵笑了，她看着琼华，琼华沉默，轻轻握住宋清涵的手。

神力流窜在宋清涵的手中，让她冰凉的手渐渐有了温度。

随后，琼华松开了宋清涵的手，起身，静静地看着她。

所有人都沉默了。

劝她留下来？

以什么理由？

质问她为什么不珍惜这么多人拼命护着才有了这么一个活下来的机会？

还是以孩童逼迫她继续留下？

六名小孩听到动静，也出来了。

他们看着宋清涵，向前抱住了宋清涵。

“宋姐姐，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宋姐姐可以做任何决定……”

几个小孩有了哭腔，却退后了一步，给了宋清涵喘息的空间。

突然，孟昭上前，擦去了宋清涵的眼泪：“这么多年，还没安稳的吃上一顿饱饭吧。”

“一起吃顿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