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扛着大刀，回眸，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浅浅一笑。

“诶对对！”

孟昭呼吸一滞，站在二姐身旁的女子比二姐矮一头，似乎与孟昭差不多高。

孟昭下意识走近她，正好，她咬着一朵粉嫩的蔷薇，笑着转身，肩膀无意碰到孟昭，含笑的眼眸对上孟昭的视线，蔷薇掉在两人之间，女孩垂眸看去，又好奇地抬头盯着孟昭。

“对对！就是这样！太好了！别动啊！”

女孩无奈一笑，歪头打量孟昭。

阿华，便是琼华。

记忆中冷淡的琼华与阿华的笑脸交叠，孟昭退后了一步。

“你便是青龙？”

那时，天生异象，龙蛋破裂出绝迹的青龙，惹来众人围观。

为了不惹起麻烦，孟昭那时就将琼华带在身边。

粉嫩的奶娃子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做什么都是淡淡的，好似一件死物。

那时的孟昭以为她生性如此。

琼华朝她又笑了笑，好奇地贴近，那双笑眼灼痛孟昭的心。

“阿姐，你的花灵竟幻化成人形了！”

琼华回身，望向不远处打理花草的阿姐，风吹起她的发带，发髻上的粉花也随之晃动。

一直写写画画的女子也停下笔，好奇地打量孟昭。

阿姐笑着走来：“阿华，这是你那的花灵。”

琼华又看向孟昭，青蓝色的神力围绕在孟昭的身边：“当真是我掌管的地界。”

“小芙蓉，你可有姓名？”

花妖哪有姓名？

整片芙蓉花就她一朵花生出灵智，她受不了黑夜的孤寂，不断生长。

后来，有人给她取了名。

而如今，这人站在她的面前，问她叫什么。

“孟昭。”

“孟昭。”她轻声念着她的姓名，笑容愈发深：“昭昭向日月，孟字为排首。”

琼华抬手，手链闪烁冷冽的光，刺痛孟昭的眼角，在琼华掌心落在孟昭发顶的那一刻，流下了眼泪。

三哥听闻琼华在阿姐那边撞见孟昭，便急忙将季玄知带来。

两人跪在台下，等了很久，也还没等到拜师礼成的那一刻。

良久的沉默下，季玄知悄悄抬头，似乎是看见什么，又急忙低下，孟昭侧身看去，他似乎脸红了。

“三哥，你因何救他们？”

这话似乎问住三哥，良久三哥才轻声回答：“我不知道。”

耳边传来琼华清亮的笑声：“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我想收他们为徒。”

听到这话，季玄知急忙磕头拜师。孟昭还没反应过来，学着季玄知的模样行拜师礼。

恍惚间，她想起第一次跪在琼华面前。

那时，她算出自己的死劫与前去隐谷救助众生有关，便跪到琼华的面前。

“我赋你天帝之能，允你通晓古今，教你练剑修行，不是让你明知死局而入！”

那一夜的雪下得好大，明明她是天帝，却感到刺骨的冷。

阳光照下，似乎是要驱逐她身上的凉意，孟昭望着光下笑容更加纯粹的琼华，低头行礼：“师傅在上，请受徒弟一拜。”

当琼华的徒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嗯。

对琼华容易。

因为琼华自己也要上学堂。

与其说是琼华的弟子，倒不如说孟昭和季玄知是她的同门。

三哥将他们的日程排得紧密，晨起便要同二姐姐练剑。

练剑后，短暂的休整，便要跑去人族的书塾念书。

三人一兽总是一同出入人族的学堂，然后乱七八糟地睡倒在木桌上……他们时常被夫子用竹卷的一边砸醒，随即一同站到墙边，等三哥来接他们。

这日三哥来得晚，琼华已经等不及，直接蹲下来逗弄白泽。

季玄知瞥了一眼屋内的夫子，将琼华遮住。

孟昭探头，没有看见三哥来，伸展了一下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