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华上前一步,望着神猪的眼睛,南栖解释:“这只猪被当成了祭祀品,人们会将它养得硕大,最后杀猪祭祀,祈求神的祝福。”
妹妹,他们不断给我喂吃食,想要撑死我!
妹妹,我好疼啊。
妹妹,他们给的一点也不好吃,我想你给我做的桂花糕。
白泽下意识干呕,身体不断地颤抖,仿若又回到了那一夜,他抱着九姐姐的尸身,第一次看见三哥动手杀人。
心脏似乎被撕扯开,琼华捂住了怀里的信,她的神力抚上神猪的眼睛:“既已生出灵智,便命不该绝,我会让你走出这个循环的祭祀礼,往后若不想被人杀,便努力修行,早日成仙。”
“多谢仙帝。”
它已然换了称呼,仿佛那声阿华是大家的错觉。
琼华望着它离去的背影,思绪飘忽。
九姐姐,你那时候,也这般疼吗?
阵法一瞬间瓦解,露出山林原本的模样。
琼华吐出一口血,夜羽急忙上前:“你是急火攻心,别动气。”
她明明什么都不记得,可是为什么会那么疼?
没等夜羽给琼华疗伤,隐谷的阵法便显现在大家面前,众人被阵法的余波镇倒,夜羽被琼华扶着才没有倒地。
红光结界包围着阵法,琼华转动梦璃剑的剑柄,朝着结界打去。
巨大的红光包裹她,将她镇倒,她吐出一口血,视线在结界周围打量。
阵眼在里面,开启阵法的筠岩也在里面。
一股恐惧笼罩她,她心中不安,只剩下一股念头支撑着她。
绝不能让孟昭死在里面!
梦璃剑随她一同从结界各处击打,都失败了。
白衣上出现多道血痕,琼华用剑撑着身体,神力抵住额头,她要知道这个阵法是怎么组成的。
阳光晒在众人身上,琼华笑着抬手,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手链,手链的光反射在她与阿姐脸上,阿姐絮絮叨叨:“阿华,你切莫再随意出手,知道吗?”
“知道了阿姐,可……你们不是说神明是来保护这个世间的吗?那我出手帮他们何错之有?”
“阿华,很多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牵一发而动全身,凡事皆有因果,你作为神明能改变大多数的因,那么果也会随之改变。可能本来只害了一个人,你改变后便会害了更多人。”
阿姐蹲下,理了理琼华凌乱的衣口。
见她神情疑惑,阿姐继续解释:“阿华,你有这份心是好的。只不过神明还是尽量少插手人族的事情。上次反噬到你身上,你昏迷了几十夜,全都忘了?”
“知道了。”
几人都被带到一个新的私塾,本来大家都如往常一般昏昏欲睡,琼华却一个个拍醒。
“玄知,你作为人族更应该了解人族的一切,切莫偷懒!”
琼华认真地盯着季玄知,季玄知脸红了:“师父,玄知不会这样了。”
“你们也是!认真听!”
说完,琼华真的拿起笔,认真记起夫子讲课的内容。
孟昭假装不经意地看向琼华,她眼睛亮亮的,似乎是在做什么大事。
难道是那天学堂的事情,刺激到琼华了?
那日,旧夫子说,阿武的阿娘快不行了,因而阿武今日不能来。
琼华那时刚睡醒,迷迷糊糊地问:“夫子,阿武的娘不行了为何阿武不能来?”
夫子气得拿起戒尺打了琼华手心好几下,琼华眼里有泪,但更多的是不解,她不懂为何夫子打她。
夫子则是气呼呼的,说她平日胡闹也就罢了,怎可在此事胡来。
季玄知挡在琼华面前,被夫子扇到,琼华心疼得要命,连忙将季玄知拉到身边,夫子指着琼华质问:“你在意的人被我打到你都会觉得难受,那可是阿武的母亲,阿武不比你更难受?”
那天,琼华很沉默。
等下学堂了,哥哥姐姐来接她,她也没有说话。
回家后,大家都找不到她,吓坏了。
后来是三哥和阿姐在一块大石头背面找到她。
“阿姐,人族说阿武的阿娘不行了?是什么意思?”琼华的泪珠一直掉,阿姐心疼地抱着她,揉了揉她的头发。
三哥蹲在她身边,轻声解释:“阿华,人族和我们不一样,他们的寿命很短,只能活几十年,便会消散于世间,再也见不到了。”
“那几十年后,我也会见不到玄知?”阿华挣脱开阿姐的怀抱,泪水划过她的脸颊,三哥叹气,擦去她的泪水:“阿华,人族把这叫作死亡。”
“我不接受!”琼华用手背擦去泪水,她看着大家,哭得颤抖:“阿武的母亲不会死!阿玄也不会死!”
后来,孟昭才从阿姐那知道,在她们找到琼华之前,琼华已经悄悄去找过阿武了。
她躲在阿武家那棵梧桐树下,听着房间越来越浅的呼吸声,夹着阿武的痛哭,第一次用了自己的神力。
她救了阿武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