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你这里针脚又错了!”三哥指着一处,二姐抓狂,放下绣品,抓了几下头发。
“三弟你能不能老是找我的错!”
“那你别说是我教你的。”
二姐瞬间安静,急忙拿起绣品,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别啊三弟,没有你我这个绢帕定是完不成的。 ”
孟昭带着点心走进来,放到桌上好奇地看了一眼:“二姐,你平日不是最不擅长做这些?为何突然想做绣品?”
二姐嘟囔,再次放下绣品:“我绣的虽然没有三弟好,但是阿华一看到我的绢帕定是会想起我!这样每次琼华一拿起绢帕就会想我一次!”
“那我也要!二姐姐也绣一个给我!我也要二姐姐的绢帕!”孟昭将手抬得很高,二姐激动地点头,眼里满是对孟昭的赞扬!
三哥无奈扶额,不敢看二姐的绣品,孟昭实在太好奇了,拿起点心,一边凑近一边打量。
“二姐姐,这是只蜈蚣吗?”
“不是,这是青龙。”
“哦哦。”
孟昭被点心噎了一下,三哥笑得颤抖,还是给孟昭递来一盏茶水。
黑暗笼罩孟昭的视线,她被点心噎死了?
孟昭抬手,一阵冰凉,她这是……被困在结界之中?
“天道这是哪里?”
结界随着她的拍打一下又一下震动:“天道!”
“这是季玄知的幻境,我也没办法帮到你。”
天道终于开口,听着有些虚弱。
孟昭拍打着结界,不懂祂的意思。
“季玄知希望三界之人进入幻境只感受到过往之人的美好,而不是要你们与他一同经历这场劫难。你在这里等到季玄知进入万魔窟之后,结界就会消失,只要你能走出万魔窟,你就能出去。”
“不要!”
孟昭将绾花链幻化成一把短剑,一遍又一遍击打结界。
“孟昭,我提醒你无数次,这里是幻境!你难不成真的想被困死在幻境之中?”
剑尖碰撞结界发出刺耳的声响,眼底的泪顺着面颊滑落:“哪怕一切皆成定局……但是我既然已经来到这里,就要改变幻境的走向!”
“你以为,他们没有尝试过?你以为每个人都在等死吗?过去不可更改,你如此聪慧,怎么可能不懂!”
“我不懂!也不想懂!竹哥儿的命局不是已经改变了吗?他活到了十八岁!”
天道一声冷笑,孟昭手中的力道松了几分,冷了半边的身子,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幻境让你无法参透每个人的因果,可你仔细想想,后来的三界为何人人都能修行?”
“竹哥儿本就死在十八岁。”
孟昭摇头,刀尖不断刺向结界,脑海里浮现神明和村民的笑容……
竹哥儿今年才刚过十八岁的生辰。
大娘的腊肠还挂着,她一口都还没尝。
还有阿哥,阿哥说这次要去找酒,等到时候带来给他们尝尝,她还没有喝到呢!
阿武前天还说找个日子跟他们比试比试。
阿华还说要给她做桂花糕。
二姐姐刚说要给她做绢帕!
……
她要出去!她要出去!
结界的反噬让她力道越来越弱,泪水掉在绾花链上闪烁刺眼的光芒,孟昭摘下绾花链握在掌心:“帮我,我要出去!”
刺眼的粉光环绕在周身,她半跪在结界前,持刀刺破结界一处,白光的照射让她下意识眯眼。
映入眼帘的是坍塌的地界。
周围一片灰暗,风吹起布满灰尘的血裙。
她望入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琼华抱着一个女婴,正漠然地望向她。
现在的她,还是阿华吗?
冷风吹起琼华面上的头发,她垂眸,用神力滋养怀中的呼吸微弱的女婴。
现在的琼华还没有杀气,该还是阿华,可为何她的眼神……
她下意识四处看,只见凤英站在坍塌的高点,手心也全都是血,她身旁还有许多神族隐世长老,都一同望向琼华怀中小孩。
突然,凤英摆在庙宇里的那塑石像与琼华的脸重合,她有些恍惚,阿华很爱美,平日里阿姐和三哥两个人经常会给她做各式各样的衣裙。
她从不会如此狼狈,血水染深整件衣裙让她看不出是什么颜色。
“小神君,这是此处地界唯一存活下来的人。”
低沉的嗓音随风飘散,恍惚之间似乎听见死去之人的哭声。
琼华眼眸闪烁,僵硬地点头,却无言语。
一旁的白泽突然哭了,她也哭了。
听到两人的哭声,琼华慢慢转过身,眼里没有任何一丝情绪,只是低头从腰间拿出一条丑绢帕。
她浑身上下的衣裙破败不堪,绢帕却被保护得极好。
这条绢帕那么丑,长得那么像蜈蚣,一定是二姐姐的绣品!
孟昭哭得更大声!
哭声带动周围几个神族长老的情绪,大家也跟着一起哭了。
就连站在孟昭旁边鲜少落泪的季玄知也流泪了,而平时最爱哭的琼华却没有落泪。
她好似没有听见大家的哭声,只是静静地望着远处。
后来,孟昭从白泽那边知道,当时父神刚刚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