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摘一点回去给老莫酿酒。”那里面的离羽继续说。
而在外面的离羽此刻只觉得如蒙大赦,一字一句就像小石子儿砸进湖面,泛起涟漪,震出水花,自己之前的那些猜测、不解,全部,全部都得到了解答。
因为酿酒的话离羽只会在自己心中默默地想,不会和其他人多说。
那里面的李麟泷也来了兴趣:“是啊!好不容易来山上一趟,不在山上带点什么回去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你那是好不容易吗?坐动车过来,然后坐大巴到山脚下,到山脚下又有缆车。”离羽毫不留情的揭露李麟泷,就和从前那样。
李麟泷也早就习惯了,他哈哈一笑:“那怎么了?我出来一趟就容易吗?外公,你知道哪有野杨梅吗?”
寮房内的气氛十分活跃,墨翎也很热心地带着他们二人去山上找杨梅了。
在门外的离羽听到他们要出发,带着阿未离开了这里。
他的脚步很快,快到阿未都有些担心离羽会撞到什么,但又被拽在后面,无法清晰的看前面有没有障碍物。
“离少爷,慢点,慢点。您用盲杖探路呀!”阿未有些着急了,她猜得到离羽不想和里面的那个自己碰上,但她不懂走那么快干什么,把自己伤到了怎么能行?
离羽感觉自己走了很远才突然停下,让没来得及做准备的阿未直愣愣地撞在他背上。
撞到离少爷的阿未顾不上自己的鼻子,心中大呼不妙。
阿未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轻轻挣脱已经不再用力握紧自己手腕的离羽,她绕到前面去,歪头看离羽是什么情况,却不料看到泪水打湿了艾文特特制的眼罩。
阿未慌乱的提醒离羽,伸手要去摘那绸缎:“离少爷,您怎么了?”
就像在院子里的时候那样,阿未依旧半懂不懂这泪水其中的含义。
离羽感受到眼前的绸缎被摘走,他伸手想擦眼泪,但是碰到被灼伤的那些皮肤,马上疼得龇牙,可是咸苦的泪水划过同样带着细密的疼痛感。
他的双手无措地举着,想做些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做。
阿未叹了口气,虽然她不明白离少爷这是怎么了,但是她知道这时候的离羽很需要自己。
“离少爷,我带您去处理吧!想哭的话痛快的哭就好了,人的情绪不发泄是会出问题的。”阿未安慰着,然后牵起离羽的盲杖带着他去自己住的房间。
离羽确实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他闭上眼,热烫的泪水不断落下,他哽咽着:“阿未,其实我这是高兴。”
“是,是,是,离少爷是高兴会哭,难过也会哭,不管用什么方式发泄内心的情感,都没错。”阿未应和着离羽的话,她在回想把药膏放到哪里了,拿到绸缎的时候艾文特和她说过不用抹药也没问题了。
所以离羽戴上绸缎后有一段时间没有敷药了,他没有喊不适应,阿未就把药膏收起来了。
到阿未的房间后,等离羽哭够了,阿未动作轻柔地为他擦去泪水,然后敷上药膏。
“您的眼睛有些肿了,等消肿了再戴吧!这绸缎我给您洗洗。”阿未和他说着自己的打算。
离羽端坐在椅子上,敷上药后眼睛没那么疼了。
“阿未,我哭是真的因为高兴,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读出来了,离少爷,您高兴是因为你知道你肯定能回到满星楼,回到朋友身边,你之前的种种猜忌、不确定都得到了答案,这一刻您是无法遏制的开心。”阿未轻声说出离羽心中的想法。
离羽懵了,反问:“你如何知道?”
“我能读懂您的泪水,那次在院子里您大哭一顿,我用手捧着您的泪水当时没能读懂,知道后来我才渐渐明白您那时为什么哭。”阿未手上捧着绸缎,被泪水浸湿小部分的地方在她掌心的位置。
阿未闭上眼回忆着:“您那时候既高兴又难过,高兴可以离开院子去到外面,难过时间短暂,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回来了。其实还有许多其他情绪,我后来也没理解,现在也过了读懂的时间了。”
“离少爷,其实我有时候也很苦恼,为什么这场对您的考验不能早点结束呢?我们到底还要穿梭多少次时间和空间,一切才能回到正轨。我们都得不到答案,只能一味地向前冲,却不知道距离有多远终点在哪里,就是这样从会让人有时候非常泄力吧!”阿未叹息着,握紧绸缎。
说完她觉得自己不该这样,马上挂起笑容,就连声调都是上升的调调:“离少爷,我觉得应该要不了多久了,您觉得呢?”
离羽有些震惊,这好像是阿未第一次对自己吐露心声。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觉得这场时间与时空的旅行太久了,真希望能早点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