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出来马上就迎来了雨水落到头顶。

雨声离羽在小院里也会听到，但与之前不同的是，小院里近期的雨下得又大又急，劈里啪啦就怕他听不到下雨了一样。

但他所在的当下，雨水淅淅沥沥，雨滴不大，但绵延密集，这雨还带着凉凉的风。

大抵是春风。离羽如此想着。

“离少爷，别看今天下雨，来陵园的人还挺多的呢！”阿未给离羽撑开伞，“我们去买花，还是买香和纸钱？”

雨天，陵园人多。离羽锁定了这两个关键词，大胆猜测阿未把他带到了清明节那天。

如果是清明节，离羽觉得也好。过年的时候还在苏媛媛墓前答应清明节再来看她，但没想到比清明节更早来的是变故，他置身于时间空间之外，也没再想这件事，只当自己只能食言了。

也好。

也好！

哪怕自己这副模样了，但好歹没食言啊！

“都买吧！花记得买白色铃兰，苏媛媛喜欢铃兰。纸钱不用买太多，意思意思就行。我猜测，苏媛媛其实已经投胎转世了。”离羽说到后面忍不住低落起来。

以前看得见的时候都未曾见到苏媛媛的鬼魂，更何况现在看不见了，就更不知道她去哪了。

阿未只是应了一句好。

买好铃兰和香、纸钱，阿未让离羽没拿盲杖的那只手提着装有香和纸钱的袋子，她自己则抱着那束铃兰。

“离少爷，说起来真奇怪呢！那家花店基本上只有菊花，但是我问有没有白色铃兰，她看了我几眼之后从屋里拿出来了。还问我是不是认识一个高高帅帅的男生。我一想高高帅帅，那应该是离少爷您了，而且您也明确说了要白色铃兰。所以我就说是您让我来买的，对方就卖给我了。”阿未带离羽去苏媛媛墓前时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买花的经历。

离羽：“那家店卖的大多是白色的花，你看到菊花多，大概是因为今天清明节，大多买花祭拜的人都会选择买菊花。花店老板娘对我有印象，可能是因为我大年初一的时候去她那买花，提了一嘴清明节的时候也会过来，希望老板娘能提前准备好。”

“离少爷真是有心呢！”阿未感叹着。

说话间，他们也已经到了苏媛媛的墓前。

阿未看了看墓碑上的名字，又看了看上面的照片，笑容明媚的美少女，享年十七。

真是，过于年轻的年龄，无论对人来说，还是对妖而言，这样的年纪逝世就是让妖看到了也忍不住产生悲悯之情。

“离少爷，我们到了，正巧雨停了，您把花献给她吧！我把蜡烛点好，您就上三柱香，然后我去指定焚烧去烧纸钱。”阿未把铃兰花束递给离羽，同时接过他手里提着的那一大袋子。

离羽的眼前依旧一片虚无，但他相信阿未不会骗自己。

他蹲下身一只手摸索，最先触碰到的是雨水，然后是冰凉光滑的大理石。

确定是墓碑后，离羽的手在墓碑上一寸寸地探索着，摸清楚苏媛媛那三个字后停顿了一会儿才郑重地将花放了上去。

放下花，离羽又开始絮絮叨叨的和苏媛媛说话：“上次答应你清明节的时候来看你，我本来以为自己来不了的，没想到我竟然没有食言，还好没食言。如果你能看到我现在的模样，估计要问我好多问题了，最关心的应该是我的眼睛吧？我现在确实看不见了，不过是暂时的，我之后会好的，或许等我下次、下下次来看你，我的眼睛就已经好了。”

阿未还是等离羽说了说话，等到差不多的时候才把点燃的香低到他手上。

“离少爷，还是拜一拜吧！”

离羽听阿未的话乖乖照做。

这边的离羽此时什么都看不见，但阿未看到了那个孩子的魂魄。

半透明的身体站得有些远，怯怯地望着她和离羽，不知道此时的她在想什么。

阿未估计离羽说的那些话她已经听到了。

她扭头看了看旁边的墓前会放些水果零食，他们只带了花和香烛，显得有些心不诚了。

最重要的是，她看到了那个小姑娘。

于是阿未做了个决定，她对离羽说：“离少爷，您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回小院一趟，拿些贡品。我说我怎么觉得少了些东西，原来是少了贡品呀！您在这等等我。”

离羽觉得阿未说得有道理，点点头：“那你回去拿些贡品吧！等会儿回来再去买些香烛和鲜花，我父母也在这。”

“好的，那我回去了离少爷，马上就过来。您如果还有什么话和苏媛媛说，就尽情说吧！”阿未说完就撤了。

离羽有些没明白阿未是什么意思，不过他确实想和苏媛媛说些话。

“阿未让我和你说些话，说什么呢？其实我还是想说他们的残忍，这么久也不来看你，让你孤孤单单的，怎么忍心让你好似没有在他们的生活中出现过那样呢？如果现实世界的没有人记得你，你会消失吗？我不希望你消失，那些活着的人总是忌讳提起死去的亲朋好友，我不明白，我偶尔会想起，我也会看到其他的魂魄，可是苏媛媛。”

离羽低下头笑了一声：“我每次来陵园都没看到你，你真的去投胎了吗？如果去了，那一定是去了一个有爱的家庭，也成为了健康的人，不会再受病痛折磨。可是，糜泰和我说，你执念太深，喝了孟婆汤走上奈何桥，却自己折返了。”

“你的执念到底是什么呢？”